“看看是不是还有谁。”
“以前一直被我们放错了地方。”
陆长青这句话说完。
陆守财第一反应就是:
“翻族册?”
“嗯。”
“全翻?”
“先翻活人。”
“……”
陆守财看他。
“族长。”
“族册里当然都是活人。”
“不一定。”
陆长青顺嘴答完。
自己先停。
好像有哪里不对。
算了。
这不是重点。
……
第二天上午。
祖祠侧屋。
陆氏现在登记在册七十三人。
修士二十九。
凡俗族人没算山下所有旁支,只算真正住在青梧山、青禾谷和附近产业里的核心族人。
过去陆长青看人。
更多看修士。
原因很现实。
修仙家族。
修士就是最重要的力量。
可北岭走一圈以后。
他越来越确定一件事。
家族真正要扩大。
不能只有“会修炼的人”。
还得有能管事的。
会接人。
会安排货。
会算时间。
会解决一堆鸡毛蒜皮的人。
这些能力。
未必和修为高低有关系。
“六叔。”
“先说驿站需要什么。”
陆守财拿纸。
“青阳宗给的条件。”
“修旧屋。”
“修马棚。”
“准备住宿。”
“简单饭食。”
“灵兽饮水。”
“过路修士可以买补给。”
“如果北岭巡队临时需要。”
“还得配合转运。”
陆长青点头。
“也就是说。”
“既像客栈。”
“又像小铺。”
“还得能接临时任务。”
“差不多。”
“那最重要的是修为?”
陆守财摇头。
“不是。”
“有个炼气三四层坐镇就够。”
“真出大事。”
“驿站也挡不住。”
“那最重要是什么?”
六叔想了想。
“别乱。”
这句话出来。
陆长青笑。
“对。”
别乱。
人来。
房间怎么排。
兽来。
往哪里拴。
货来。
先放哪。
巡队突然要二十份干粮。
能不能马上凑。
客人说房漏。
伙计吵架。
鸡跑了。
鹿病了。
半夜来伤员。
这才是驿站真正每天面对的东西。
不是站门口摆个炼气八层。
别人就自动住舒服。
……
族谱翻。
陆长青没有一个个看“最高命途”。
那样太像挑天才。
他只看现有状态。
谁长期做过杂务。
谁经常同时处理多人事情。
谁被安排过明显不合适的活。
第一批。
没发现。
第二批。
陆守财突然停。
“这个。”
陆长青看。
【陆秋娘】
名字很普通。
女。
三十八岁。
炼气二层。
寡居。
丈夫十二年前死于采药事故。
有一女,已经外嫁凡俗旁支。
现在主要负责——
青禾谷食堂。
以及外来短工住宿。
陆长青抬头。
“我怎么没什么印象?”
陆守财道:
“她不常来祠堂。”
“为什么?”
“没什么事需要她来。”
“食堂归谁管?”
“以前归守礼。”
“现在也是。”
“短工住宿呢?”
“也是她顺手管。”
“顺手?”
“嗯。”
六叔想了想。
“矿上刚开那阵。”
“不是来了十二个凡俗矿工?”
“头三天就住她那边。”
“后来北坡木棚搭好才搬。”
“赵九刚来。”
“也是她安排住。”
“沈知微姐弟?”
“头一晚也是。”
陆长青动作停。
这么多人进陆家。
最开始吃什么。
住哪里。
谁和谁别挤一间。
原来一直有个人在处理。
只是没人把这当“本事”。
……
族谱页面亮了一点。
【陆秋娘】
【年龄:三十八】
【修为:炼气二层】
【灵根:四灵根】
【长期职责:食堂、客舍、杂务协调】
【潜藏天赋:调度】
【对人员、物资、时间安排具有较强直觉】
【尤其擅长:临时住宿、餐食配置、人员分流、突发杂务处理】
【当前天赋状态:长期被视为“会操持”】
【建议方向:驿站、客舍、后勤调度】
下面没有什么夸张的“天下第一掌柜”。
只是一行:
【命途推演:百务总管】
陆长青盯了几息。
“六叔。”
“你觉得她能管驿站?”
陆守财没马上答。
“会做饭和管驿站。”
“差得有点远吧?”
“那试。”
“怎么试?”
陆长青笑。
“先别告诉她是什么事。”
……
青禾谷食堂。
中午。
人最多。
灵田的人回。
药田的人回。
丹房小满也来吃。
赵九偶尔也在。
陆长福从北坡下来时。
更是一个人顶两个人饭量。
陆长青和陆守财进去的时候。
里面已经坐二十多人。
灶房后。
一个身材不高的中年妇人正在说话。
“不够。”
“今天长河回来。”
“你煮这个数肯定不够。”
厨娘问:
“再加多少?”
“一锅半。”
“别全煮灵米。”
“后半掺普通香谷。”
“谁问就说长河吃的。”
门口刚进来的陆长河:“……”
“秋婶。”
“我听见了。”
陆秋娘头都没回。
“听见正好。”
“今天第四碗以后吃香谷。”
“为什么?”
“你昨日刚从外院回来。”
“沈丹师说别撑。”
“我现在好了。”
“那第五碗以后再给灵米?”
陆长河立刻:
“四碗够。”
“……”
陆长青在门边差点笑。
很好。
连陆长河都能治。
……
一个短工突然过来。
“秋婶。”
“东屋床腿又晃。”
“昨晚差点塌。”
“先换西二。”
“西二有人。”
“谁?”
“昨天新来的木匠。”
“他今天下午就走。”
“让他先把东屋床腿修了。”
“修完还住东屋?”
“他自己修的。”
“他好意思嫌?”
“……”
短工觉得有道理。
走。
另一个小孩跑:
“秋婶!”
“鸡又进后厨!”
“哪只?”
“秃尾!”
“关门。”
“关了。”
“它从窗进。”
陆秋娘终于黑脸。
“去叫小山。”
“再告诉他。”
“今天秃尾要是啄坏一篮菜。”
“菜从他贡献里扣。”
外面陆小山声音立刻响:
“我马上抓!”
……
陆长青没急着叫人。
站门边看了一刻钟。
从头到尾。
陆秋娘没做什么“大事”。
全是小事。
谁吃多少。
谁住哪。
哪张床坏。
谁今天走。
谁明天来。
哪个灶先用。
一锅饭不够怎么补。
一个人问。
她就给一个答案。
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