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诉讼比我预想的要快。
  周涛没有请律师。
  兑奖中心事件的第二天高利贷债主联合上门。
  他根本无力偿还债务。
  他的保时捷被债主开走。
  那套房子因为产权登记涉及共同还贷,法院认定了部分共同财产。
  加上他转移财产和透支信用卡的行为,法院判了他返还款项并承担额外赔偿。
  信用卡的二十多万判令其退回。
  被扣押的工资由于具备流水记录作证也要求偿付。
  精神损害赔偿这边法院采信了医院的堕胎手术记录。接着法官审查了聊天截图与带有血手印的协议照片。基于这些事实判定了赔偿金。
  那段跪地自扇耳光的视频周涛在庭审前删了,但黎律师提前做了公证保全调了出来。
  法官看完视频后判决过错方离婚。
  过错在周涛。
  林夏在周涛兑奖失败的第二天就搬走了。
  她带着孩子回了老家。名牌包被她拿去退掉。至于保时捷定金则没能要回来。
  后来听说她找了个做建材生意的新对象。
  周涛出现在我面前是在法院门口。
  下着小雨。
  他换成了一件褪色的夹克。头上好几天没洗的头发乱成一团。他的脸上也生出了许多胡茬。
  “知予。”
  我抱着判决书没停步。
  他跟上来声音沙哑。
  “知予,我真的错了。”
  “我知道你恨我。你外婆那件事……是我这辈子做过混账的事。”
  “你随便怎么撒气都行。但是你回来好不好?”
  “那些高利贷我在想办法还。房子我也不要了。你回来,咱俩重新开始。”
  我停下来。
  我想起了外婆走的那天晚上。
  心电监护仪的声响。
  荠菜馄饨的余温。
  盖子上贴的纸条写着馄饨要趁热吃凉了就不香了。
  我转过头看他。
  “周涛,你对不起的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她走的时候你在安保室里拿着手机录我下跪的视频。”
  “我求你放我去医院的时候你在笑。”
  “这些事,你觉得一句我错了就能清账了吗?”
  他张了张嘴。
  我没等他回答。
  “别再找我了。”
  我走进雨里。
  赔偿款到账那天我做了几件事。
  把外婆的骨灰迁到了市郊公墓种了一棵桂花树。外婆生前喜欢桂花,每年秋天她都会用桂花做糖渍压在玻璃罐子里。
  接着把信用卡的欠款还清销了户。
  然后跟容律师签了正式的劳动合同。
  容律师说如果我有意愿可以边工作边准备法考,律所报销教材费。
  我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