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将手机和录音笔重重放在茶几上。
王辰站在左侧，双手垂在身侧，眼神依旧带着几分怯懦的顺从。
乐乐则站在我身边，小手紧紧攥着我的衣角，一副受惊小兔子的模样。
“乐乐，你看着我。”
我的声音干涩得厉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妈妈问你，阳台那次，哥哥真的掐你了吗？”
“玩具是哥哥摔的吗？花瓶是哥哥打碎的吗？”
乐乐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抬起头，眼眶瞬间红了：
“妈妈，你怎么会这么问？当然是哥哥啊！”
“他一直都恨我，恨你对我好，所以总是欺负我……”
他哭得声嘶力竭，肩膀一抽一抽的：
“妈妈你怎么不信我？我可是你的乖儿子啊。”
“哥哥他从来都没喜欢过我，一直想害我……”
他的哭诉听起来情真意切。
若是放在从前，我早已心疼的将他搂进怀里，对着王辰破口大骂。
可此刻，我只觉得一阵心寒。
我拿起手机，点开那段楼道里的监控录像，声音调至最大：
“你自己听听，看看！”
手机里立刻传出乐乐刻意放大的哭声。
还有他模仿王辰语气喊出的“我恨妈妈偏心”。
紧接着是玩具摔落的清脆声响。
画面虽然只有楼道的缝隙视角。
却清晰地拍到乐乐自己将玩具扫落在地，再顺势坐在地上号啕大哭的全过程。
乐乐的哭声戛然而止，脸上的泪痕还未干，眼神却瞬间变得慌乱。
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摇着头说：
“不是的妈妈，这是哥哥逼我做的！”
“他威胁我，如果我不这么说，他就把我关在柜子里……”
“还在撒谎？”
我冷笑一声，拿起录音笔按下播放键。
里面立刻传出他翻看日记时的窸窣声响，还有他挑衅王辰时尖着嗓子的模仿声。
甚至能清晰听到他说“我就要让妈妈讨厌你，让你永远抬不起头”。
最后一段录音，是我躲在厨房时录下的。
他用剪刀剪破自己衣服的声音，还有他提前练习好的哭腔。
一字一句都清晰可辨。
他不再哭泣，嘴角甚至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眼神里满是怨毒。
“是又怎么样？”
乐乐突然尖叫出声。
“谁让你眼里只有他！”
“就算你骂他、打他、把他送进少管所，你心里还是有他！”
“你对他的每一次批评，每一次关注，都是我没有的！”
他指着王辰，胸口剧烈起伏：
“凭什么他是哥哥就能先听故事？凭什么他想要的玩具你也会买给他？”
“我才是最乖的孩子，所有的宠爱都该是我的！他根本不配和我抢妈妈！”
我浑身一震，如遭雷击般愣在原地。
原来，我一直以为的“一碗水端平”，在他眼里竟是如此不公。
我对王辰的严厉管教，在他看来却是“特殊关注”。
“那些年，我故意藏起他的作业本，让你以为他贪玩弄丢。”
“我故意在你面前摔倒，让你骂他欺负我。”
乐乐的声音越来越冷，像是在诉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他被送进少管所后，每次去看他，我都告诉他你说他永远改不好，说你再也不会要他了。”
“我就是要让他自卑，让他回来后拼命讨好你，就算你打他骂他，他也不敢反抗！”
“还有阳台那次。”
他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我自己掐的脖子，故意弄出那些痕迹，趁他发呆的时候爬上栏杆。”
“我就是要让你看到，让你彻底讨厌他，把他赶出这个家！”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尖刀，狠狠扎进我的心脏，让我痛得无法呼吸。
我转头看向王辰，他站在那里，脸色苍白得像纸，表情却异常平静。
没有愤怒，没有怨恨，只是静静地看着乐乐，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