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8.
林晚脸上的血色彻底消失。
她冲过来抓我的胳膊。
“周砚，我错了！”
“我真的错了！”
她哭得几乎站不稳。
“我只是一时糊涂，我被陈屿骗了，我不是故意的。”
“你知道的，我其实是爱你的。”
她的手指死死攥着我的袖口，像攥住最后一点希望。
可她心里的声音依旧清晰。
【不能让他走。】
【戒指没了，彩礼没了，陈屿也靠不住。】
【我不能什么都没有。】
我低头看着她的手。
然后一点点掰开。
“你爱的不是我。”
“你爱的是我愿意给你的东西。”
林晚拼命摇头。
“不，不是的。”
“周砚，你想想我们三年。”
“你说过会一直对我好，你说过会娶我。”
我心口还是疼了一下。
不是因为舍不得她。
而是我真的把那三年当过真。
我以为我们吵过闹过，但最后都会走向婚姻。
我以为我对她足够好，她也会珍惜。
原来我只是感动了自己。
我抬眼看她。
“我说过会娶的是那个真心想和我过日子的林晚。”
“不是一个把我当提款机的人。”
林晚腿一软，跪坐在地。
赵芳冲过来扶她，一边哭一边骂我：
“周砚，你不能这样！”
“我们晚晚名声都被你毁了，你现在说不要就不要？”
“你让她以后怎么嫁人？”
我冷冷看向她。
“她以后怎么嫁人，跟我无关。”
赵芳尖叫：
“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
“你追我女儿三年，现在闹成这样，你必须负责！”
顾衡走过来，挡在我身前。
他推了推眼镜，语气很淡：
“赵女士，刚才所有证据我已经同步备份。”
“如果你继续纠缠、辱骂，或者试图传播不实言论，我会以周砚律师代理人的身份，向你发送律师函。”
赵芳噎住。
林建国沉着脸：
“你们这是威胁？”
顾衡笑了笑。
“不是。”
“是提醒。”
“当然，如果你们认为自己没有问题，也欢迎报警。”
这句话一出，林家人都沉默了。
他们比谁都清楚，真把事情闹到警方那里，难看的只会是他们。
许萌躲在旁边，哭着给别人打电话。
陈屿想走，被安保拦着。
他脸色铁青，已经没了刚才文艺清爽的模样。
大屏幕还停留在那句聊天记录上。
林晚：我不可能真嫁给他。
这句话像钉在所有人眼里的刺。
也像最后一次提醒我，该醒了。
我妈终于走到我身边。
她没有骂林晚，也没有骂林家。
她只是把那个绒布盒放进包里，然后握住我的手。
她的手有些凉，却很稳。
“儿子。”
她轻声说：
“我们回家。”
就这一句，我眼眶差点红了。
我点头。
“好。”
我把戒指盒递给顾衡。
“帮我收好。”
顾衡接过去，低声说：
“放心。”
我扶着我妈往外走。
林晚突然从地上爬起来，追到我身后。
“周砚！”
她声音凄厉。
“你不能丢下我！”
“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没有回头。
她又喊：
“你不是最爱我吗？”
“你不是说过，不管我怎么样，你都会陪着我吗？”
我脚步停了一下。
林晚像看见希望，连忙往前走。
我回头看她。
她满脸泪痕，狼狈又陌生。
我说：
“林晚，人不能仗着被爱，就拿刀捅人。”
“疼够了，对方也会松手。”
说完，我扶着我妈离开。
身后传来赵芳的哭喊。
林晚的崩溃。
许萌的争辩。
陈屿的辩解。
还有宾客压低声音的议论和手机拍摄的提示音。
江风很冷。
可我走出露台时，忽然觉得呼吸顺畅了很多。
酒店走廊里，顾衡跟上来。
他把戒指盒塞回我手里。
“还好没戴上。”
我低头看着盒子。
半晌，才笑了一下。
“是啊。”
只差一厘米。
我就亲手把自己送进了他们的局里。
顾衡拍了拍我的肩。
“后面的事交给我。”
“今晚的视频、截图、录音，我会整理。”
“如果林家敢反咬，直接发声明。”
我点头。
手机震了一下。
是系统最后的提示。
【本次心声读取结束。】
【是否保存关键片段？】
我选择保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