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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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助理把调查结果放在他面前。
“沈总,三年前订婚宴的监控找到了。”
投影屏亮起。
亲情券礼盒被推上台时,林知夏站在人群里,脸色瞬间白了。
她下意识往前走,却被林母一把抓住手腕。
助理把画面慢放,声音处理后隐约能听见她在问:“你们在干什么?”
沈砚盯着屏幕一动不动。
画面里的他抽中两百万,全场掌声雷动。
林父笑得满脸褶子,林母一边抹眼泪一边按着林知夏。
只有林知夏,像被钉在那里。
慌乱、震惊、无措。
那种表情,演不出来。
助理又递上银行流水。
“两百万到账当天,直接进了林父账户,第二天分成三笔,一笔还了林泽赌债,一笔付林泽婚房首付,一笔进了林母理财账户。”
沈砚声音沙哑:“林知夏呢?”
“没有,她账户没有收到过一分钱。”
书房里死一般安静。
沈砚忽然想起婚后第二天,他把那只铁盒扔到她面前:“以后你花钱就抽券,先把规矩立住,路才能越走越宽,规矩立好了,谁都不烧心。”
林知夏站在床边,眼睛通红。
她说:“沈砚,那不是我做的。”
他说:“你们林家人,连眼泪都像提前排练过,哭得我烧心。”
他以为自己在惩罚贪婪。
原来他惩罚的,是同样被卖掉的她。
助理继续汇报:“许念那边也查到一些东西,她一直以沈太太身份出入高端母婴会所和慈善晚宴,她给安安使用的VIP医疗资源,都挂在沈家账户下,她还买通了太太的朋友乔蔓。”
一叠聊天截图放在桌上。
乔蔓:她今天又找我哭,说孩子缺药。
许念:继续稳住她,别让她太快联系秦予安。
乔蔓:放心,她信我。
许念:辛苦啦,等她被沈砚厌弃,你想要的那套公寓我给你留着。
下一张是抢救那晚。
乔蔓:她给沈砚打了好多电话,好像真急了。
许念:知道了。
十分钟后,许念拨通了他的电话,说安安被鱼刺卡住。
助理低声说:“我们查了许小姐家的监控,那晚安安只是呛了米粒,保姆已经处理好,许小姐是在收到乔蔓消息后才故意给您打电话。”
沈砚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
他想起那晚车头掉转时自己心里闪过的念头:林知夏多半又是演戏。
医院那么多人,不会只差六千八。
许念孤儿寡母不能没人管。
可事实是,林知夏真的跪在医院缴费窗口前。
星眠真的在抢救室里等他。
而他明明已经到了医院门口。
明明只差一条斑马线。
六千八。
他半顿饭的钱。
他女儿的一条命。
沈砚忽然扶住桌子弯下腰,剧烈干呕起来。
什么都吐不出来。
只有喉咙里泛起腥甜。
那是一种从胃底翻涌上来的灼烧感,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他终于尝到了烧心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