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四一听，连忙说道：“小的给您带路吧，城里小的熟。”
“不必了，我自己去就好，你回去伺候周大人吧。”
李忠摆了摆手，径直走出了院子。
小四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忙追上去说道：“李先生，这……周大人吩咐过，小的得跟着您。”
李忠停下脚步，眉头微皱。
“怎么？周大人这是信不过我？”
小四吓得连连摆手，满脸的为难。
“不不不，小的不敢！只是……只是……周大人吩咐过，小的必须寸步不离地跟着李先生。”
他不过是个小小家仆，夹在主人和客人之间，两头为难。
李忠心中冷笑，这小厮分明就是周淳派来监视他的。
他脸上却不动声色，依旧保持着书生的温文尔雅。
“既然周大人如此盛情，那便有劳小四了。”
李忠微微一笑，像是丝毫不在意被监视。
小四一听，顿时松了口气，连忙殷勤地在前面带路。
……
出了周府，一路向城中走去。
李忠表面上随意地欣赏着街景，实则暗中观察着小四的一举一动。
这小四虽然看着机灵，但毕竟年轻，心思单纯，想来也不是什么难对付的角色。
走到一处僻静的巷口，李忠突然停下了脚步。
“李书生，您怎么了？”
小四疑惑地问道。
李忠捂着肚子，眉头紧皱，一副痛苦的模样。
“哎哟，肚子有些不舒服，许是早上吃坏了东西。小四，你且在此等我片刻，我去去就来。”
小四虽然有些犹豫，但见李忠脸色确实难看，也不好阻拦。
“那……您快去快回，小的就在这里等着您。”
李忠点点头，捂着肚子快步走进了巷子。
小四站在巷口，百无聊赖地踢着路边的石子。
他心里盘算着，等李书生回来了，自己一定要去买一串糖葫芦吃。
最好是那种山楂裹着厚厚糖衣的，酸酸甜甜，想想就让人流口水。
……
李忠闪身溜进昏暗的巷陌深处。
他确认身后无人跟踪后，才从袖中摸出一张小纸条，飞快地写下“周府壁垒森严，易进难出”几个字。
李忠将纸条卷成细条，塞进早已备好的竹筒里。
接着，他从袖子里取出一截短小的竹哨，凑到嘴边轻轻吹了起来。
这哨声细微得如同蚊蚋振翅，常人根本听不到。
片刻后，一只灰色的信鸽从空中俯冲而下，稳稳地落在了李忠的肩头。
李忠小心地将竹筒绑在信鸽腿上，手指轻轻抚摸着信鸽光滑的羽毛，心中暗自庆幸。
这信鸽是二皇子府豢养的特殊品种，经过严格的训练，只认二皇子府特制的哨声。
即便被他人捕获，也无法被利用，更不会泄露任何信息。
这也是李忠敢在周府的眼皮子底下放飞信鸽的原因。
他低声嘱咐。
“去吧，我的小家伙。”
灰鸽振翅高飞，迅速消失在错综复杂的巷陌之中。
李忠看着它远去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周淳，你以为派人监视我，就能阻止我传递消息吗？
我既然敢来，又岂会没有万全之策？
你我之间，这才刚刚开始！
李忠拍了拍手，掸去并不存在的灰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优哉游哉地走出了巷子。
小四一见他出来，立刻迎了上去，满脸堆笑。
“李书生，您没事吧？肚子还疼吗？”
李忠摆摆手，故作虚弱道：“无妨，许是年纪大了，肠胃不比当年。”
他顿了顿，又装作不经意地问道：“小四啊，这城中最大的书店在何处？”
小四一听，立马来了精神，指着前方说道：“就在前面不远，李先生，小的带您去！那家书店名叫‘文墨斋’，藏书丰富，在整个京城都享有名誉，保管您满意！”
小四说起文墨斋，眉飞色舞，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李忠脸上。
李忠不动声色地侧了侧身，掩住鼻子，心里暗自腹诽。
看来这小四果真是个不谙世事的愣头青，几句话便套出了他常去的地方。
“哦？种类齐全？那可真是太好了。”
李忠故作惊讶。
“我正想找几本孤本，不知这文墨斋可有？”
“孤本？”
小四抓了抓头发，略作思考。
“这个小的就不太清楚了，不过文墨斋的老板可是个博学之人，说不定他知道哪里能找到。”
李忠心中暗喜，正愁找不到机会脱身，这小四倒是给自己送上门来了。
“那不如这样，小四，你带我去文墨斋，若真能找到我想要的孤本，必有重谢。”
李忠说着，从袖中摸出一锭碎银，塞到小四手里。
小四掂量着手中的银子，眼睛都亮了，连忙点头如捣蒜。
“好嘞！李先生，您就放心吧，小的保证带您找到想要的书！”
李忠一看小四这傻小子一头扎进自己设的套，心中暗笑。
就这傻样儿，也不知道是怎么长这么大的！
表面上他还是装出一副病恹恹的样子，慢悠悠地跟着小四往文墨斋走去。
……
一路上，小四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书生，您以前过得那么艰苦，家里人还愿意供您读书啊？”
小四满脸钦佩，难以置信的说道。
在他看来，读书是件奢侈的事。
像李忠这样看起来弱不禁风的书生，能坚持下来，真是不容易。
李忠本就心烦小四的聒噪，闻言却是一愣，思绪飘忽到入主二皇子幕府之前。
早些年，母亲为了供他读书，日夜操劳针线活，所得却微薄。
即便如此，她也从未有过怨言，只是默默付出，期盼着儿子将来能有所成就。
反观自己呢？
李忠自嘲地笑了笑。
如今却是为了二皇子，为了荣华富贵，干着这等蝇营狗苟的勾当。
“书生，您在想什么呢？”
小四见李忠半天没说话，忍不住问道。
李忠回过神来，掩饰性地咳嗽了两声。
“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一些往事。”
小四没注意到李忠的异样，继续喋喋不休。
“我爹就说了，读书人都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将来是要做大官的！不像我，笨头笨脑的，只能在周府跑跑腿。”
“你在周府，你们家大人怎么样？”
李忠状似随意地问道，似乎只是闲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