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第一家伎 > 第161章 一个灾星进了十万大山,你是不是灾星?
  梁周面色苍白,长春会?
  泠娘怎么成了长春会的少总领?
  家妓,她不过是个家妓!
  “姚忠!姚忠!”梁周动弹不得,只能拼命大喊:“泠娘呢?泠娘在哪里?”
  姚忠身负重伤,钢刀撑着身体跪在地上,不等说话就被城主府的侍卫架着送到了软轿面前。
  “木、木龙家。”姚忠说。
  老城主隔着薄纱看身边的年轻护卫。
  护卫拱手:“属下这就去寻。”
  老城主点了点头。
  “老伙计,把人押到城主府的水牢里,跑不掉的,等泠娘回来再定夺也不迟。”老城主说。
  谭渡冷哼一声,收回腿的时候还余怒未消,踹了梁周一脚。
  老城主让人收拾残局,护卫抬着软轿回了城主府。
  谭渡的人看着梁周被押送往城主府去,到了城主府门口,只有谭渡和十一,余下的人已经撤走了,是街边的小贩,是店铺的活计,也是顿在墙根儿的懒汉……
  **山洞里,泠娘编好了草筐,在手里掂了掂,起身往外走。
  “主子。”暗卫出现。
  泠娘回头看了一眼山洞:“去铜鼓族。”
  暗卫没言语,前头带路。
  山里没有路,暗卫把身上的匕首递给泠娘,泠娘握着匕首斩面前拦路的藤蔓,轻轻挥出筷子粗的藤蔓就像是豆腐做成似的,断的干净。
  “真是好东西。”泠娘看着匕首。
  暗卫笑了:“丙字号拿到的都是第三等了,甲字号手里才都是好东西呢。”
  “你叫什么?”泠娘看暗卫古铜色的肤色,容貌普通,就跟自己一样,若是被丢到人群里极不显眼。
  暗卫说:“没名字,丙七,我们二十九人都是按照排序称呼的。”
  “原来是这样啊。”泠娘知道不能问了。
  铜鼓一族占地极大,暗卫立在一个山坳里,指着眼前的群山:“前面三座山头都是铜鼓族的,统领他们就在山里,主子要叫他们吗?”
  “不用,你也不要露面,我挖点儿野菜。”泠娘说。
  暗卫不多问,藏匿身形。
  泠娘看着手里的匕首,把裤脚撕下来一圈,小心翼翼的把匕首裹起来,只留一个尖儿,蹲下来挖野菜的时候,哼着家乡的小曲儿。
  她就这样一步步往铜鼓一族走去。
  累了就寻个软草多的地方坐下来,把野菜都处理干净,饿了就吃两口,遇到泉水会用宽大的叶子取水喝几口,也会采摘一些果子。
  暗卫看着主子这般样子,都觉得稀奇。
  他们护着的主子虽然不多,可随便一个都矜贵的很,这个主子还真特别。
  只是这深山野林里,她到底要做什么?
  天色暗下来了,暗卫看出主子没有回去山洞的意思,琢磨是不是要联络统领,毕竟山里的夜晚是非常危险的,野兽出没,蛇虫鼠蚁更是随处可见。
  泠娘停下脚步,看着眼前的一片青草和远处的树木,她小时候会缠着爹和哥进山,知道猎户常走的地方会有痕迹,并且一路走来,她一直都跟着树上的标记走。
  猎户怕深山迷路,会在树上留下记号,她笃定前面会有人家。
  泠娘加快了脚步,筐里装满了野菜和味道不错的野果,前面是一个山洞。
  山洞前面都是石头,大大小小的石头光溜溜的散开。
  这是最常见的自保手段,唯有石头才不容易留下痕迹,她踩着石头弯腰进了山洞。
  丙七递过来火折子,泠娘拒绝:“在山里,火光和浓烟都是很危险的。”
  走了一炷香的工夫,前面有了光亮,还有人声。
  泠娘兴奋的搓了搓手,叮嘱丙七:“藏好了。”
  山洞是入口,泠娘站在山洞口,看着山坳里一个个石头房子,有小孩子在弯弓射鸟,妇人在山坳下流淌的小河边上洗衣服,更小的孩子光着小屁股在草地上奔跑,嬉笑的声音清脆、悦耳。
  泠娘沿着山洞旁边的小路往山坳里去。
  “站住!”
  稚嫩的声音带着几分怒意。
  泠娘刚刚站稳,抬头看着对面几个七八岁的男孩子,一个个手里的弓都拉满了,木头箭矢对准自己。
  “我迷路了。”泠娘说:“我可不可以借宿一晚,天都黑了。”
  其中一个小男孩打量着泠娘,狐疑的问:“你是不是从凤城来的?”
  “是。”泠娘点头。
  “我祖母说,一个灾星进了十万大山,你是不是灾星?”小男孩戒备起来,那模样分明是泠娘敢承认,他立刻就能把泠娘诛杀当场似的。
  泠娘把手里的筐放在地上:“你们看,我像灾星吗?”
  尽管泠娘知道,对于十万大山来说,自己还真极有可能是灾星,但更让她好奇那位祖母,难道铜鼓一族都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吗?
  小男孩犹豫了,吩咐旁边的小男孩:“巴甲,你看看筐里是什么?”
  小一点儿的小男孩过来翻了翻筐子,回头:“哥,野菜,还有果子。”
  “带去见祖母。”小男孩说。
  巴甲立刻站在泠娘身边,说:“你要是坏人,我们就杀了你。”
  “我不坏。”泠娘说:“我有些饿。”
  几个小男孩押送着泠娘往山坳中间的石头房子走去。
  泠娘打量着这里的人,老人、妇人和孩子,不见壮年男子,甚至老年的男子也没有一个。
  石头屋子挂着黑黢黢的帘子,很厚,上面打着一个个补丁,边缘的地方露出了里面裹着的软草,石头屋接近地面的两层生了苔藓,门口洒扫的很干净。
  “祖母,抓了一个凤城来的女人。”小男孩子说。
  石头屋子里传来苍老的声音:“巴南,让她进来吧。”
  泠娘记住了这两个男孩子的名字,看了眼巴南黝黑的肤色,勾了勾唇角露出和善的笑意。
  巴南翻了白眼儿,撩起帘子对泠娘说:“进去!”
  泠娘提着篮子弯腰走进去,厚厚的帘子放下了,屋子里的火盆里火光跳动,火盆上吊着带提梁的锅,锅里煮着野菜。
  穿着颜色混杂的袍子,花白的头发梳成两个细细的辫子,布满沟壑的脸上一双细长的眼睛几乎被松弛的上眼皮盖住了眸子,枯瘦的手里端着一个大碗,另一只手拿着勺子,把大碗里的面糊搅拌到锅里。
  不等泠娘说话,老妇说:“你,就不怕手上染满了鲜血,遭受天罚吗?”
  “老人家,言重了。”泠娘走过来,把篮子放在身边,自顾自的坐在软草上,看着冒着热气的锅咽了咽口水:“我只是迷路了。”
  老妇不说话,把面糊都搅到锅里,又拿起来一个大碗,把锅里的野菜粥盛出来,送到泠娘面前:“吃吧,饿肚子很痛苦的。”
  “嗯嗯。”泠娘端起来有她脸大的碗,贴着边儿喝了一圈。
  老妇看着她这样的吃法,竟笑了,递过来木勺,静静地看着泠娘把一碗野菜粥喝完,才说:“姑娘,能高抬贵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