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烈的失落感牵动着汪晓的情绪。
他下意识按住胸口,心脏剧烈跳动。
温知予坐在一旁,电话里的对话她听得清清楚楚。
丈夫差点死掉,妻子反应却如此冷漠。
说出的话,她一个外人听了都觉得心寒。
她没有贸然插话,只是静静坐着,留给汪晓足够的平复空间。
直到汪晓情绪稍缓,她才温柔开口:“好了,别想太多了,都会好起来的。”
简单的宽慰,没有浮夸的说辞。
这让汪晓心中郁结悄然松动。
他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病房里的气氛不知不觉变得有些暧昧。
温知予脸颊微热,错开目光望向墙上的时钟:“对了,你应该还没吃午饭吧?想吃什么,我下楼帮你去买。”
汪晓微微一怔,这才意识到自己盯着对方看了好久,连忙收回目光:“你这么一提醒,我好象是有点饿了。”
温知予轻笑:“你还知道饿?从昨晚到现在十几个小时滴水未进,就算是健康的人也撑不住啊。”
她站起身,俏皮地扬了扬下巴:“想吃什么,本小姐亲自跑腿。”
“白粥配一碟小菜就行。”
“那你躺着,我去去就回。”
说完她起身,打算离开。
就在她抬脚的瞬间,病房门口忽然飘来一缕香风。
干净清爽,不浓不艳,是独属于少女的清甜气息。
纤细窈窕的身影踏入病房,露出甜美的笑容:“哇,师傅你可以呀,住个院还有这么漂亮的护士小姐姐陪着你。”
软糯的少女声线,灵动又俏皮。
汪晓一眼认出,正是昨晚乘车那个女孩。
他没想到,一面之缘的陌生人,竟然会特意来医院探望自己。
女孩对着温知予礼貌点头,侧身搬过凳子,坐到汪晓病床的另一侧。
这一刻,病房内的画面格外别致。
左边,是气质温婉、细心体贴的美女护士。
右边,是容貌清丽、甜美乖巧的陌生女孩。
汪晓靠在床头,感到有些恍惚。
他自问半生庸碌,一事无成,年少天赋尽毁,生活困顿不堪。
可偏偏就在人生最低谷、最无助的时刻,接连遇见两个世间难得的绝色佳人。
这般美好的际遇,让他感觉有些不真实。
女孩轻声开口:“身体感觉好些了吗?”
汪晓勉强扯了扯嘴角,声音虚弱:“好多了,只是胸口还隐隐有些憋闷。昨天真的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可能已经……”
女孩轻轻摇头,抢先插话:“没事的,举手之劳而已。”
汪晓看向女孩:“对了,昨晚我被送到医院以后,我的车是怎么处理的?”
女孩回想了一下:“我记得我当时打了急救中心电话,还给交通执法局打了电话。你那辆车停在路边影响交通,大几率是被拖走了。”
温知予插话,语气认真:“汪晓,刚才我们聊了这么多,你好象完全没把我说的话放在心上。”
“我再跟你说一遍,你的身体已经不适合再开网约车了。这次好在送医及时,你才捡回一条命。”
一旁的女孩也表示认同:“是啊,护士小姐姐说得没错。过来的时候我也问过医生了,他说你得的是急性心肌梗死,若是过度疲劳,很有可能会二次复发。”
她略微思索:“我爸在白沙市也有些人脉,等你养好身体出院,我让他帮你找份工作。”
温知予点头附和:“对,换份轻松的工作,不要再开网约车了。”
听完两女劝说,汪晓陷入沉思。
网约车这份工作确实潜藏着极高风险,长久以往无疑是拿生命开玩笑。
良久,他轻轻叹了一口气:“好,你们说的我会记在心里。”
温知予脸上露出宽慰神色,适时起身,离开病房。
病房里只剩下汪晓和陌生女孩。
汪晓一时不知道怎么搭话,不好意思问道:“聊了这么久,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女孩扬起嘴角,落落大方:“我叫秦月瑶,是个学生,目前就读江南大学人工智能专业,走的是本硕连读培养计划。爱好是绘画,也喜欢品读各类文学书籍。”
话题被开启,汪晓和秦月瑶轻松闲谈。
秦月瑶聊起大学校园日常,分享人工智能领域的前沿见闻。
汪晓则静静聆听,偶尔发表自己的看法。
他发现和秦月瑶聊天很舒服。
她不会居高临下地审视你,也不会刻意保持距离,而是用一种自然的方式让你觉得被尊重、被在意。
这种感觉,汪晓很久没有体会过了。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门外传来脚步声,温知予提着午餐回到病房。
见温知予回来,秦月瑶起身,礼貌告别。
温知予送秦月瑶走到门口,也忙自己的工作去了。
偌大的病房只剩下汪晓一人。
他勉强坐起身,简单喝了几口温热的白粥,困意袭来,便躺下睡了过去。
……
也不知过了多久,病房门口传来细碎的话语声。
“开个破网约车,钱没赚多少,反倒把身体搞垮了。还学人家住院,住单人病房。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多有钱呢!”
这是叶幽澜的声音。
听到这番话,汪晓困意瞬间消散大半。
“姐,你别这么说,姐夫每天很辛苦的。而且,他真的很努力了。”
这是小姨子叶安然的声音。
“努力有什么用?一个月也就一万块钱不到的收入。你告诉我,现在的社会,一万块钱能干什么?”
……
汪晓心中五味杂陈。
几小时前,两个素昧平生的女孩坐在他病床两侧。
一个替他跑腿买饭,一个专程前来探望,想方设法劝他保重身体。
而现在,他相伴多年的妻子到了病房门口,第一件事不是推门进来看看他的状况,而是站在门外和妹妹数落他的不是。
一个家庭,本该是夫妻携手共同承担生活重担。
可叶幽澜把一切说得理所当然。
要知道,她自己在银行上班,每月到手薪资也有近万,却从来不曾补贴家用。
如今她还理直气壮,把所有问题全都归究到他身上。
想到这里,汪晓撑着身子坐起来。
“老婆,你来了。”
声音猝不及防,叶幽澜被吓了一跳。
她以为汪晓还在睡觉,回头看到他醒来,立刻嘶吼道:“汪晓,你有病啊,象个幽灵一样,醒了也不发出一点动静。突然开口叫我,存心吓我是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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