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月瑶被他的声音吓了一跳,手里的锅铲差点甩出去,回头瞪着他:“你醒了?”
话还没说完,锅里冒出一股焦味。
她连忙转身去铲,手忙脚乱地把锅里一团黑乎乎的东西铲出来。
“嘶——好烫!”
她甩了甩手,锅铲磕在锅沿上发出一声脆响。
汪晓走进来,往锅里看了一眼。
一团看不出原形的焦黑物体,黏在锅底铲都铲不干净。
旁边备菜区更惨:
西红柿被切成了大小不一的碎块,汁水流了一案板;
鸡蛋打了三颗,只有一碗里的蛋液是完整的,另外两颗蛋壳碎进了碗里;
豆腐被她用菜刀劈成了几块型状不规则的碎块,象是被锤子砸过的。
“这是……西红柿炒鸡蛋?”汪晓指着那堆碎西红柿和蛋液。
“对!还有麻婆豆腐!”秦月瑶指了指那堆碎豆腐,脸上带着一种视死如归的倔强,“昨天你给我做好吃的,今天我也露一手。”
“你这一手露得够可以的。”汪晓看着案板上的惨状,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
“别笑!”秦月瑶拿锅铲指着他,“你出去坐着,我马上就好!”
“我来帮——”
“不用!”秦月瑶斩钉截铁地打断他,把围裙带子紧了紧,转身重新面对灶台,“你就等着吃就行了。”
汪晓举起双手退后两步,但没出去,就靠在厨房门口抱着骼膊看她。
秦月瑶重新起锅倒油。
这回她学聪明了,把火调小了一点,把那碗还算完整的蛋液倒进去,蛋液在锅底摊开,边缘冒出小泡。
“对,就这样,别急着翻——”
“我知道!”她头也不回,拿铲子去翻蛋饼,结果用力太大,蛋饼被铲成了四五块碎丁。
“……”
秦月瑶操作还在继续。
她把碎西红柿一股脑倒进去,拿起酱油瓶就往里倒——哗啦一下,倒多了,大半瓶酱油浇在锅里,瞬间一股浓烈的酱味冲出来。
“少倒!”汪晓在后面喊。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秦月瑶手忙脚乱地放下酱油瓶,又抄起盐罐撒了一把,撒完才想起来问,“盐放多少?”
“你都已经撒了还问?”
“尝尝?”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碎鸡蛋递到汪晓嘴边。
汪晓低头看了一眼那块黑乎乎的东西,尤豫了半秒。
秦月瑶歪着头,眼睛里带着点捉狭的期待:“怎么,怕我下毒啊?”
汪晓张嘴咬住了。
咸,咸到舌头根发麻,腮帮子发酸,象是含了一口海水。
但他面不改色地嚼了两下,咽了。
“怎么样?”秦月瑶双手背在身后,凑近了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汪晓端起旁边的杯子灌了一口水:“挺好吃的。”
秦月瑶眼睛亮了一下:“真的?”
“真的。”他点头,语气真诚不象说谎。
“那我尝尝麻婆豆腐。”秦月瑶转身去看另一口锅,锅里的豆腐正在咕嘟咕嘟地煮着,但她忘了放花椒和豆瓣酱,汤汁稀稀拉拉的,豆腐碎成了一锅糊。
她舀了一勺尝了一口,眉头皱成一团。
“这个……好象不太行。”
“没事,端上来。”汪晓说。
秦月瑶尤豫了一下,还是把两盘菜端上了桌。
一盘咸到发苦的西红柿炒碎蛋,一盘卖相惨烈、味道寡淡的碎豆腐汤。
汪晓坐下来,拿起筷子,认认真真地夹了一块豆腐放进嘴里。
秦月瑶也坐下来,但没动筷子,双手撑着下巴就看着他吃,表情又紧张又期待,象是在等考试成绩公布。
“怎么样?”
“恩,豆腐很嫩。”
“真的?”
“就是调味还差一点,下次记得放豆瓣酱和花椒粉。”
“哦哦。”秦月瑶连连点头,象是把这句话刻进脑子里一样记着。
汪晓又夹了一块碎蛋,面不改色地吃完。
秦月瑶看着他的表情,终于忍不住自己也夹了一块放进嘴里。
嚼了两下,脸皱成一团。
她放下筷子,瞪着他:“你骗我,明明就难吃死了。”
“我没骗你。”
“你嘴里说的好吃和你脸上的表情完全不一样!”
“我脸上什么表情?”
“就是一种‘我在吃毒药但我不忍心告诉你’的表情!”
汪晓终于绷不住笑了出来。
秦月瑶的脸涨得通红,拿筷子敲了一下他的碗:“笑什么笑!我是第一次做饭!第一次!”
“知道知道,第一次。”汪晓举起手投降,“但说实话,你能把西红柿炒蛋做成这样,也是一种天赋。”
“什么天赋?”
“反向天赋。”
“你——”秦月瑶拿筷子指着他的鼻子,气得说不出话来,最后只能“哼”了一声,把自己炒的菜全部端到自己面前,赌气似的夹了一大块塞进嘴里,用力嚼着,象是在跟那块蛋较劲。
嚼了两口,又吐了出来。
“确实难吃。”
她小声说,语气里带着点委屈。
汪晓看着她的样子,心里软了一下,站起身来:“行了,别吃了。我给你下碗面吧,十分钟。”
“那你别放我做的菜。”
“放心,你做的菜我留着当传家宝。”
“汪晓!你这个坏人!”
“坏人还给你做面?”
“那是因为你嘲笑了我,这是你应该做的补偿。”秦月瑶理直气壮地说完,又小声补了一句,“面里多放点葱花。”
“知道了,大小姐。”
汪晓笑着走进厨房,十分钟后端出来一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面,清汤里卧着荷包蛋,撒上葱花,淋了几滴香油。
秦月瑶端起碗喝了一口汤,整个人舒了口气。
“还是你做的好吃。”
“以后想学做饭我教你,但别自己偷偷搞突袭了,我怕你把厨房炸了。”
“才不会呢!”秦月瑶吸溜着面条,嘴上不饶人,但脸上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两个人把那碗面分着吃了,桌上那两盘“灾难”被汪晓默默收走倒掉了。
秦月瑶看着他把盘子端走,嘟囔了一句:“下次我一定能做好。”
“恩,我相信。”汪晓头也没回。
秦月瑶“哼”了一声,但嘴角是翘着的。
吃完饭收拾完,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看了一会儿电视。
秦月瑶靠在沙发一角,看着看着就打起了哈欠。
“困了就去睡吧。”
“恩……”她揉了揉眼睛,从沙发上站起来,“那我去睡了。你也早点。”
“好。”
秦月瑶走到走廊拐角,回头看了他一眼:“今天谢谢你,做饭很好吃。”
“你做的也不赖。”汪晓笑着说。
“你明明就——算了!”她红着脸摆了摆手,转身走进卧室,门“咔嗒”一声关上了。
汪晓靠在沙发上,听见隔壁没了动静,才关了电视,起身关灯,回自己房间。
一天就这么平平淡淡地过去了。
……
周日,汪晓睡到自然醒。
时间是六点半。
推开卧室门,客厅里已经有动静了。
秦月瑶站在厨房里,这次没系围裙,正小心翼翼地往面包机里放吐司。
“你干嘛?”汪晓走过去看了一眼。
“烤吐司而已,这个总不会搞砸了吧?”她按下开关。
十分钟后,两个人坐在餐桌前,一人一片吐司,一杯牛奶。
吐司烤得还行,至少没糊。
“今天去哪?”秦月瑶问。
“旁边有个湖滨公园,去走走?然后再去商场逛逛?”
“好啊。”秦月瑶咬了一口吐司。
……
湖滨公园离望江天际府不远,开车大约五分钟。
清晨的公园人很少,湖面上浮着一层薄雾,被初升的阳光染成淡金色。岸边的柳枝垂到水面上,偶尔有鱼跃出来啄一口叶子又沉回去。
两人并肩沿着湖边的步道走着,晨风从湖面上吹过来,带着水草和泥土的清新气息,凉丝丝的,很舒服。
“这里的空气真好。”秦月瑶深吸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