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去时,婚服被随意地丢在床上,像一团抹布。
  陆寻坐在沙发上,只抬了抬眼皮。
  “知道你宝贝,应付完顾客我就马上让白雪换下来了。”
  我从被子边拿起一件不属于我的女士内衣。
  “所以白雪是在哪换的衣服?你们俩一起换的?”
  陆寻“啧”了一声。
  随手把那件内衣拿进手里。
  “婚服太繁琐了,白雪不会脱,我就帮个忙。”
  “所以你帮她把内衣都脱了?”
  他周身气压冷下来。
  “乔清然,你别没事找事。”
  “我真想干点什么,也不会选在我们卧室里!”
  原来他也知道这是我们的卧室。
  可现在床上是别的女人的内衣,空气里是白雪身上惯有的甜腻香水味。
  看我不说话,他放软了语气。
  “行了,明天我拿去洗洗,还是新的。”
  “不影响你结婚时穿。”
  以前他提起结婚,我总是要问是什么时候。
  一开始他说他妈三年孝期满了我们第一时间领证。
  三年到了他说现在民宿这么忙,哪有时间结婚。
  后来白雪来了,我再问,他直接没了耐心。
  “结婚结婚,你人生里除了结婚这件事就没别的事干了?”
  “我看你就是闲的,才这么恨嫁。”
  我哭过,也闹过分手。
  可想起当初陆寻他妈生病时还撑着一针一线给我做婚服。
  想起陆寻在他妈病床前拉着我的手说:“妈,我这辈子就认定清然了,你放心。”
  还是一次次心软了。
  直到他把婚服给了别人。
  我才彻底清醒。
  以前婚服是承诺,是重视。
  现在婚服是堵我的嘴,是他跟别人暧昧的挡箭牌。
  所以我没再质问,而是嘲讽地看了他一眼。
  “陆寻,我乔清然结婚,不会穿这种二手货。”
  他愣了一下。
  随后眼里爬上暴怒。
  “这是我妈亲手给你做的!你说它是二手货?”
  “你知道还给别的女人穿?”
  沉默了几秒后。
  他把手里的内衣揣进兜里。
  “你要愿意作就自己在这作,我还有事,没空陪你发神经。”
  门关得震天响。
  像一个巴掌打在我脸上。
  那股甜腻的香水味再次钻进鼻腔。
  我只觉得曾经的爱巢,现在到处都脏。
  推开门,我去了客房。
  半夜翻来覆去睡不着时,我刷到了白雪的朋友圈。
  是陆寻睡着的侧脸。
  配文:“光是看着你就觉得满足。”
  下面还有民宿客人的评论。
  “老板老板娘真是神仙爱情!我要发小红书替你们宣传!”
  我手指顿了下。
  通过同名账号,找到了她的小红书。
  “欢迎大家入住这家叫寻雪小院的民宿!老板老板娘配一脸!”
  配图是陆寻跟白雪在篝火晚会时的各种亲密照片。
  我在评论区问:“你怎么知道他们是老板老板娘?”
  她回复:
  “当然是男老板亲口说的啊!”
  “店名都是用他们两个名字组成的呢,这还有假?”
  我心里咯噔一下。
  当初民宿取名“寻雪”,是陆寻说:
  “你的家乡总下雪,但大理不怎么下雪,那我每年冬天都带你去不同城市寻雪。”
  可五年了,别说去别的城市了,他连我父母家都没去过一次。
  而我的生活,也变成了只围着这一间小院,围着陆寻。
  换来了一双变形的手。
  以及寻雪的雪变成了白雪的雪。
  我把我整理好的需要过户的民宿账号以及材料发给沈茹。
  从此陆寻的雪是谁我不管。
  但我会亲手把小院的招牌摘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