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后沈茹做了个小手术,我飞回大理看她。
  顺便带父母玩几天。
  她怕我触景生情,把我安排到了她原来那边的民宿住。
  我笑她。
  “院子都是通着的,我又不瞎。”
  “再说了,要是怕我就不回来了。”
  我拉着她的手,真诚对她说了一句迟到的“谢谢”。
  谢她以前对我的诸多照拂。
  也谢她送去机场。
  更谢她在我走后帮我处理了很多的事。
  她有点不自在。
  随后又认真地看着我的眼睛说:
  “我曾经也等过,等了八年。”
  “我不是帮你,只是想照顾下曾经的自己。”
  说完我们都笑了。
  还好,我们又都找到了自己。
  陆寻来过一次。
  送了点吃的给我父母。
  他们一个都没收。
  就像当年他们把特产一个一个拿出去一样,陆寻也把拎来的东西一件一件拎走。
  陪父母在大理逛了几天后,他们就不让我陪了。
  “这几年你都看腻这儿的风景了吧?不用陪我们,跟你朋友在民宿好好聊聊天吧。”
  他们走后我跟沈茹对视一眼。
  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无奈。
  是啊。
  谁能想到我在这五年,竟然还是人生地不熟。
  临走的前一天,陆寻又来了。
  他把那套新娘服包好递给我。
  “我妈去世前是按照你的身量做的,你拿着,就当个念想吧。”
  我没动。
  他又赶紧解释。
  “我不是想要求你什么,只是这本来就是属于你的。”
  “是我鬼迷心窍,糟践了我妈的心意,也糟践了我们的感情。”
  “你放心,我已经干洗过了。”
  我看着这套婚服,脑海里都是他那天从我手中抽走时说:“你现在胖了”的画面。
  可能看我脸色不好。
  他开始转移话题。
  “你的手现在还疼吗?”
  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在问风湿。
  我把手指握紧又松开。
  “不疼了。”
  多讽刺,在四季如春的大理,我的手一直就没好过。
  在冰冷的北城,我妈一点水不让我沾,还带我去找各种偏方治疗。
  竟已经很久没犯了。
  他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般地说:
  “我盘下一家民宿,一开始想着万一你回心转意,还能再回来。”
  “可后来我一个人盘账,接待,处理琐事。”
  “哪怕雇了员工,也需要亲力亲为,没有一点时间。”
  “我才明白,你每天有多累。”
  “可这样的日子,你守了五年。”
  他伸出手。
  我一眼就看出是被洗涤剂泡得发白的。
  “所以我自虐地重复着你以前的生活,才发现,这么累,也这么疼。”
  他说得动情。
  可我的心里却毫无波澜。
  迟来的感同身受没有任何意义。
  他走后,我拿着婚服来到了陆寻妈妈的墓地。
  把婚服放到了她的墓旁。
  物归原主。
  我给她鞠了一躬后离开。
  此后大理可以是我的中转站。
  可以是我来看朋友的目的地。
  却再也不是我人生的必须选项了。
  余生我会看更好看的风景,爱更值得爱的人。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