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3.
顾南枝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孟女士,你和陆燃先生是否登记结婚?”
孟晚棠低声说:
“没有。”
“是否订婚?”
“我们谈了很久,双方父母都知道。”
顾南枝没有被她带偏。
“是否有书面婚约?”
孟晚棠沉默。
顾南枝看向我爸妈。
“叔叔阿姨,我说话可能不太好听,但必须说清楚。”
“孟女士不是配偶,也不是法定意义上的未婚妻。”
“她现在能主张权益的唯一前提,是腹中胎儿与陆燃先生存在亲缘关系。”
“在司法确认前,任何单位、任何公证处,都不应把陆燃先生登记为胎儿父亲。”
二姑不服。
顾南枝看她一眼。
“等孩子出生后,可以做司法亲缘鉴定。”
“如果确认为陆燃先生子女,孩子依法享有应有权益。”
“如果不能确认,提前登记就是错误身份认定。”
“更严重的,可能涉及虚假申报。”
孟晚棠咬着唇,眼泪挂在脸上。
“你们就是不信我。”
“阿燃已经不在了,你们连他孩子都要质疑。”
顾南枝问:
“孕检资料带了吗?”
孟晚棠递过去。
顾南枝翻了几页。
“末次月经时间、预产期、建档医院都有。”
“但这只能证明你怀孕,不能证明孩子父亲。”
她又问:
“你说受孕时间大约七个月前,那段时间陆燃先生在江城吗?”
孟晚棠立刻说:
“在。”
我看向她。
“哪天?”
她迟疑了一下。
“二月十六。”
“那天晚上他来找我。”
“他待了很短时间,第二天就走了。”
她说完,立刻哭着补充:
“我本来不想把这些私事说出来。”
“是你们逼我的。”
亲戚们脸色又开始松动。
我没说话。
【她编错了。】
【二月十六,你哥在清河镇临时救援点。】
【当天凌晨,他左臂缝了十一针。】
我转身给秦队打电话。
“秦队,我需要我哥今年二月十五到十七的出勤和驻地记录。”
“涉及有人声称那几天和他见过面。”
秦队沉默两秒。
“我明白。”
“我马上带材料过去。”
半小时后,秦队来了。
手里拿着一叠复印件和电子记录。
“二月十五上午十点,陆燃带队支援清河镇。”
“二月十六全天,队伍在当地封闭救援。”
“晚上九点到凌晨两点,他和三名队员转移受困群众。”
“凌晨两点四十分,他左前臂被铁皮划伤,在清河卫生院处理,有病历、收费记录和队友签字。”
秦队顿了顿。
“清河镇距离江城,三百一十公里。”
我把病历复印件推到孟晚棠面前。
“你说那晚他来找你。”
“你告诉我,一个正在三百公里外缝针的人,怎么回来给你一个孩子?”
孟晚棠嘴唇发抖。
她死死抓着孕检本,指节泛白。
“我记错了。”
“孕周本来就不准。”
“可能不是那天,可能提前或者推后了。”
顾南枝语气平静。
“孕周有误差。”
“但你的叙述是具体日期。”
“并且你说陆燃先生当晚在江城。”
“现在该项陈述与客观记录冲突。”
孟晚棠眼泪又涌出来。
“我一个孕妇,被你们围着逼问。”
“我说错一句,就要被你们定罪吗?”
秦队忽然开口:
“陆燃牺牲前,确实和我聊过孟女士。”
“他说等这次任务结束,回来当面把话说清楚。”
“他说拖着对谁都不公平。”
孟晚棠猛地看向他,脸色变得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