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韩景川僵住。
他脸上的怒意一点点裂开,露出更深的恐惧。
朋友们不敢看他。
沈念薇忽然开口。
“赵导,你别乱咬人。”
“景川明明安排了药和医生,是你没做好。”
赵导像抓住救命稻草,立刻喊:
“药是你让我先锁起来的!”
“你说林晚棠最会装可怜,不能让她太轻松!”
沈念薇脸色一变。
“你胡说!”
赵导抖着手拿出手机。
“聊天记录都在!”
“还有那晚电话,也是你说别接!”
韩景川猛地转头。
沈念薇眼泪瞬间落下来。
“景川,你听我解释。”
“我只是怕她作弊。”
“我真的不知道安安会死。”
韩景川一步步走向她。
“那晚。”
他的声音低到发哑。
“赵导给我打电话,是不是你挂的?”
沈念薇摇头。
“不是,我只是……”
“是不是!”
她被吓得浑身一颤。
许久,才哭着说:“我没有恶意。”
“我只是觉得,测试不能半途而废。”
韩景川抬手。
一巴掌狠狠甩在她脸上。
沈念薇摔倒在雪地里,捂着脸尖叫。
“韩景川!”
“你打我?”
韩景川眼睛红得可怕。
“我想杀了你。”
他说得太平静,所有人都听得背脊发寒。
沈念薇终于怕了,往后爬。
“不是我一个人的错!”
“是你自己要测她!”
“是你冻结她的卡,是你把她们送进山里,是你不接电话!”
“你现在装什么深情!”
每一个字,都像刀一样扎进韩景川身体里。
他站在原地,忽然摇晃了一下。
是啊。
沈念薇恶。
赵导冷血。
朋友们起哄。
可把我和安安送进山里的,是他。
签字的人,是他。
说不能干预的人,是他。
听见我求救却没有回拨的人,也是他。
韩景川忽然转身,跪回我和安安身边。
他用颤抖的手摸我的脸。
“晚棠……”
“对不起。”
“我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会这样。”
可我再也不会睁眼看他。
警车和救护车在下午赶到。
法医带走了我和安安。
工作人员被控制。
赵导被带上车时,还在哭着喊:
“韩总,你要救我啊!”
“我都是按你的要求做的!”
韩景川没有看他。
他抱着那张纸条,坐在雪地里。
警察问他:“韩先生,贫困体验项目的发起人是您?”
他许久才点头。
“是。”
“安全限制条款是您确认的?”
“是。”
“您太太求助时,是否曾联系过您?”
韩景川闭上眼。
眼泪从眼角滚下来。
“是。”
警察沉默了一会儿。
“从现有证据看,节目组存在重大问题,沈念薇也涉嫌干扰救助。”
“但韩先生,您也是整条责任链的源头。”
韩景川没有反驳。
他只是弯下腰,额头抵在雪地里。
一遍遍重复:
“是我。”
“是我害死她们。”
那天晚上,韩景川回到我们住过的土屋。
屋里还留着安安的小鞋。
鞋尖破了一个洞,被我用线缝过。
床边有半个空药盒。
墙角摄像头已经被拆走,只剩一个黑洞洞的孔。
韩景川蹲下,在灶台旁发现几张便签。
字迹是我的。
柴在门后。
安安的药还剩两顿。
如果明天能借到电话,再给景川打一次。
最后一张没有写完。
只有半句:
韩景川,我真的不怕穷,我只是怕安安……
后面被泪水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