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派记者第三年,驻地爆发战乱,
  丈夫齐煊为掩护我撤离,被武装分子扣押了七天。
  那些人拿着我的照片,逼他交出资料。
  获救后,齐煊患上严重的创伤后应激障碍。
  第一次脱敏治疗结束,我刚摘下口罩,他便撞翻仪器,吐到脱力。
  我伸手扶他,他却惊恐地躲开。
  负责治疗他的,是我的闺蜜乔月。
  她握住齐煊的手,一遍遍告诉他:
  “看着我,你已经安全了。”
  齐煊很快平静。
  此后半年,我只能戴着口罩站在病房外,
  看他在惊醒后抱住乔月,连靠近一步都不敢。
  每次治疗结束,齐煊都背对着我保证:
  “再给我一点时间,之瑶。我会戒掉对她的依赖。”
  直到齐煊又一次进了医院,我匆忙赶到,忘了戴口罩。
  看见我的瞬间,他红着眼嘶吼:
  “你明知道我看见你就痛苦,为什么还要来?”
  我只能退出病房,叫来乔月。
  门即将合上时,我听见她问:
  “我们还要瞒她多久?”
  齐煊疲惫地闭上眼。
  “她要是知道我已经好了,那我们怎么办?”
  我握着门把,许久才无力松开。
  既然他们这么为难,那就由我来结束这一切。
  ......
  许久,病房门才重新打开。
  乔月递给我一只口罩。
  “他好多了,戴上再进去吧。”
  我没有接,只看着她。
  想起乔月收到心理学录取通知书那天,我问过她,为什么选这个专业。
  她挽着我的胳膊道。
  “我们之瑶小时候吃了那么多苦,还什么都喜欢自己扛、闷在心里。”
  “我要成了医生,将来哪天你需要我,也帮得上忙。”
  见我不说话,乔月抬手在我眼前晃了晃。
  “怎么了?”
  我垂下眼没答,接过口罩戴好。
  刚踏进病房,就见齐煊的肩背便骤然绷紧。
  他没有抬头,只是下意识紧紧抓住乔月。
  乔月立刻反手握住他。
  “我不走。”
  乔月轻轻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
  齐煊才慢慢开口。
  “之瑶,刚才对不起。”
  “以后过来之前,能不能先告诉乔月一声?”
  “等她确认我状态稳定,你再来。”
  鼻尖酸涩上涌,我突然想问一句为什么。
  昨晚我回家时忘了报平安,齐煊连打七个电话,只为确认我安全到家。
  而第一次被齐煊推开时,我一个人躲在医院楼梯间哭。
  是乔月找到我,安慰我到天亮。
  她一遍遍告诉我:
  “他只是病了,不是不爱你。”
  还信誓旦旦向我保证:
  “放心吧,我一定帮你把齐煊治好。”
  可现在我最爱和最信任的人,却一起欺骗背叛我。
  想要质问的话到了嘴边,最后只剩一句:
  “知道了。”
  话音刚落,护士推车进来提醒该换药了。
  “明天就能出院,伤口要每天处理,家属过来学一下。”
  我刚要上前,乔月率先挡在我面前。
  “还是我来吧,别再刺激到他。”
  乔月轻柔靠近。
  “疼就说,别硬撑。”
  齐煊看了她一眼。
  “我不像你,手指划破一点都要喊疼。”
  乔月瞪他。
  “还不是你手太重。”
  “不按住你,你早跑了。”
  齐煊靠回枕头,唇角带着笑。
  他们旁若无人,说着一件件我不知道的小事。
  我低下头,慢慢收紧手指。
  赶来医院时蹭破的掌心被压得生疼,我却没有松开。
  极力忍住委屈的泪水。
  护士收拾好器械,递来一张陪护登记表。
  “今晚只能留一个人。”
  齐煊几乎没有犹豫。
  “让乔月留下吧。”
  我深吸口气。
  “好。”
  没有再问他什么时候才肯让我靠近。
  齐煊眼里闪过一丝迟疑。
  “之瑶。”
  我回过头,他依旧没看我。
  “路上注意安全,到家告诉我。”
  我轻声应了句才离开。
  走出医院,我给主编回了消息。
  【海外常驻的岗位,我接。】
  一个月。
  也够我跟这十几年,好好道个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