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醒来时,我已经躺在医院。
左脚裹着纱布,稍一动,烧伤的地方便疼得发颤。
手机里躺着齐煊的消息。
【乔月情况不太稳定,需要留院观察。今天的事是我处理得不好,你别怪她。】
【脚上的伤记得按时换药,别碰水。晚一点我去看你。】
我删除消息,拉黑了他们。
和主编解释清楚后,我改签最近一班航班去了海外驻地。
齐煊收到律师送去的离婚协议时,还在医院陪乔月。
他本来想冲进火场救我,却被人死死拦住。
乔月昏迷去医院要人陪护,他不得不先离开等救援消息。
可现在,待看清离婚协议,他慌了一瞬。
却被乔月安抚:
“她就是还在气头上,你不签就不做数。”
齐煊想着给彼此一段时间冷静。
半个月后,他才回到婚房,钥匙却怎么也打不开门。
他敲了几次,开门的却是个陌生男人。
“齐煊先生吗?”
“这套房子我已经买下来了。”
男人侧过身,指了指玄关的几个纸箱。
“这些是你的东西,麻烦尽快拿走。”
齐煊一把拨开男人,抬脚想要往里走。
“之瑶呢?让她出来。”
男人拦住他:“沈女士已经搬走了。”
“这是我们的婚房,她怎么可能卖?”
齐煊越过男人看向客厅。
窗边换了沙发,墙上挂着一幅他从没见过的画。
他停住了。
男人递来不动产权证。
陌生的名字下面,是半个月前的过户日期。
那天乔月刚睡下,之瑶的电话打了进来。
齐煊看了一眼,按断来电,将手机调成静音。
男人从他手里取回不动产权证。
齐煊看着空下来的手。
第一次搬进这套房时,他也是这样把房本交给之瑶的。
“写你的名字。以后我惹你生气,你就把我关在门外。”
之瑶笑着问他:
“不怕我拿着房子跑了?”
“你舍不得。真跑了,也是我做错了什么。”
“齐先生,东西麻烦带走。”
齐煊抬起头。客厅墙上,婚纱照只剩一颗钉子。
半年前,是他亲手把照片摘下来的。
他没碰那些纸箱,转身冲向电梯。
门刚合拢,他便拨出之瑶的号码。
无法接通。
他又拨了一遍,打开聊天框,发去一句:
【你在哪?】
红色感叹号跳了出来。
齐煊盯着屏幕,忽然想起之瑶的外派申请。
直播之后,报社明明暂缓了。
她不可能走。
电梯一停,他径直开车去了报社。
办公室里仍有人敲键盘、接电话。齐煊穿过走道,找到了之瑶的工位。
桌上空了,只有一圈水杯留下的浅印。
旁边的同事正在收拾文件,见他站着不动:
“找谁?”
“沈之瑶呢?她人在哪儿?”
“外派了。”
齐煊转身去敲主编办公室的门。
“她脚上还有伤,你们怎么能让她走?”
主编放下稿子。
“齐先生,之瑶的工作安排,我们不需要征求你的意见。”
“不是暂缓了吗?”
“你的直播让我们暂停了她的外派,也把她叫回来重新评估。”
“让她回来的路上,遭到了绑架。”
齐煊的手猛地攥紧。
“警方介入后,我们重新核实了你在直播里的说法。”
主编看着他,
“之瑶也完成了外派复核。”
“她腿伤成那样,还要去外派?”
“这是她自己的决定。”
齐煊张了张嘴,半晌才问:
“她去了哪里?”
主编将桌上的资料合拢。
“她只托我转告你,有事请联系律师。”
齐煊站在原地。
手机响了,他飞快地拿起,是乔月。
“你什么时候回医院?”
齐煊望向门外。
之瑶的桌旁,同事正把最后一摞文件搬走。
“我现在有事,晚点再去。”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
齐煊没有解释,挂断电话,走出了报社。
陈律师的电话紧接着打来。
“齐先生,离婚协议您签了吗?”
齐煊停在台阶上。
“她的脚怎么样了?还有没有别的伤?”
“她没有委托我向您交代伤情。”
“另外,您直播中公开她私人视频的事,我们会另行处理。”
齐煊握紧手机。
当年之瑶要删掉那段视频,是齐煊拦住她。
“他手里也有一份。”
“哪天他只放出你否认的那几句,再诬陷你怎么办?”
齐煊接过手机:“放我这儿吧,你不用一个人守着它。”
后来,他亲手剪掉逼她说谎的那一段,
把她最不愿被人看见的画面放进了直播。
“齐先生,您上次说没时间谈离婚。现在有时间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