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族发源于黄河流域,在这里繁衍生息了几千年,应当感激上天的恩赐。不过我却不认为这是上天注定不可更改的事。就如可汗说的一样,这不公平。然而虽然如此,我却也不能认同用暴力去夺取汉族的土地。掠夺土地,歧视汉族,必然遭到汉族的怨恨和反抗,这样建立起来的王朝是不会长久的,而每一次的战火,又会带给无辜百姓痛苦和灾难。”李寻欢波澜不惊地阐述着他颇为离经叛道的观点。
“李寻欢,你未免太矛盾了!如果不开战,你以为朱祐樘会把明朝江山拱手送给我?”图鲁博罗特的眼睛已经无法从李寻欢苍白的双唇上移开,因为他不知道下一秒这个不可思议的男人将会说出怎样的言论,他的心中既有好奇,又带着一丝的期待。李寻欢所说的话,虽然图鲁博罗特闻所未闻,然而却又似乎并非全然不能理解。
“没有必要把江山送给阁下,阁下也不过是芸芸众生中的一个罢了,江山从来都不是谁的江山。会有一天,两个民族能够相互融合,蒙古人可以随意在江南安家落户,而汉人也可以在草原上生儿育女。但这决不是通过战争得来的,因为仇恨的产物,唯有仇恨而已。”李寻欢并没有关注图鲁博罗特的神情,他已有些疲惫,依旧平静地说。
“蒙古人和汉人和平共处,你真的相信会有这么一天?就算有,那将会是几千年后的事情?我这辈子不可能看得到!”
“我们这一辈看不到又有何妨呢。为了求一时之快,挑起战火,却不如去做些促进两个民族相互理解接纳的事情。虽然你可能在有生之年看不到蒙汉和平共处的那天,然而却为此尽了一份力,为后辈积了德。”
图鲁博罗特身子微微前倾,一直目不转睛凝视着李寻欢,却沉默起来。
“可汗所作所为,到底是为了鞑靼子民的安康,还是为了满足自己的野心?”李寻欢又问。
一针见血的提问,却没能激起图鲁博罗特的怒火。除了在他儿时吉日格拉萨满会与他讨论这些话,就只剩这个被他囚禁的汉人了。这个人似乎能看透他的野心,然而却并没有站在汉人的立场上谴责他。这个人的目光远比他遥远,所看到的是几千年生生不息的生命河流。或许他们各自的生命会在百年后消亡,然而整个人类的命运却依旧湍流不息奔涌向前。比起这样的漫长浩瀚,个人怎能不心怀崇敬谦卑。
图鲁博罗特笑道:“李寻欢,你的这些话如果让你明朝的人听见,已经算是大逆不道了吧。”
“或许吧。”李寻欢道。
“你和那些人真是很不一样,他们只会说些腐儒之道。”图鲁博罗特突然这样说。
“李某说的正是孔孟之道。”李寻欢纠正道。
“你这算哪门子的孔孟之道?我就是觉得哪里不太一样,可是这不一样的地方,我却又说不出来,”图鲁博罗特看了看他,忍不住叹道,“能让吉日格拉临终前念叨的人,果然很奇妙。”
第二日,苏赫巴鲁带来了一个女人。
玲玲一见她就倒抽了一口凉气,连连后退几乎躲到了李寻欢身后。女人一身蓝衣,细腰如同水蛇一般灵活,走到李寻欢面前,转头对苏赫巴鲁道:“将军可以出去了。”
“蓝蝎子”
苏赫巴鲁还想说什么,却被蓝蝎子打断,“我是大汗亲自请来的,进这皇宫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你还信不过我么?干那活儿的时候我最讨厌旁边有人,若是把他弄坏了,唯你是问!”
苏赫巴鲁迟疑了一下,还是合户退出了房间。
苏赫巴鲁一走,蓝蝎子便一把抓过玲玲的手臂把她从李寻欢身后拎了出来。玲玲被她推搡在墙上。蓝蝎子眼梢一吊,厉声道:“死丫头!我问你,萧玉儿现在在哪?”
玲玲抱着头低声道:“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胡说!你和我那爱徒都是乐北侯府的人,你怎么可能不知!”蓝蝎子怒道。
“萧姑娘得了您的真传,是用毒的高
手,深得侯爷器重。他们之间的事,我这样的小人物怎么会知道”玲玲战战兢兢地回答。
“哼,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蓝蝎子用左手从腰间解下长鞭。
“蓝蝎子,住手。”
蓝蝎子回头看着坐在床沿的李寻欢,冷笑道:“我差点忘了,这里还有个怜香惜玉的探花郎。你上一次在龙平镇断了我的右手,这笔账我还没和你算呢。”
玲玲一听,慌忙道:“蓝蝎子,你不要伤害李寻欢!”
蓝蝎子又看着玲玲啧啧道:“这真是郎有情妾有意啊…
…”话音未落她突然出手点住了玲玲的穴道。
“你要做什么!”玲玲惊道。
蓝蝎子却不再理睬她,细腰一扭已跪坐在李。等你想说时再说。”她的手指勾进李寻欢的衣领,两边一拉,衣物便落了下来。
那次噬心蛊发作之后,李寻欢就变得很容易疲惫,大多数时候他都只是一动不动的坐着。即使此刻蓝蝎子剥掉他的衣物,李寻欢也没有阻拦的意思。他全心全意地积攒着体力,已不愿浪费一分去消耗在无谓的抵抗上。
常听到蓝蝎子那些可怕的风评,玲玲慌乱的不得了。她不敢多言,只能对她干瞪眼。
。我喜欢冷色,所以总给他们用藏青,不过我要给你用赭红,否则就对不起你这么漂亮的肤色了。”
“你在说什么?”玲玲嘴唇颤抖地问。她突然想起了,蓝蝎子不只是用毒和暗器高手,还是关外赫赫有名的刺青师。
蓝蝎子抽出一根针,针尖上微微泛着红色,接着玲玲便见她把头埋在了李寻欢背后。李寻欢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却没有出声。
“蓝蝎子!你给我住手!”玲玲吼道,却没有得到回应。
玲玲无措地看着李寻欢的额头渐渐沁出细密的汗珠,歇斯底里叫道:“蓝蝎子,你想知道什么!我告诉你!告诉你!”
玲玲不知道蓝蝎子又在李寻欢背后做了什么,他喉咙里 xi-e 出了一丝极压抑的低吟,脸色又白了几分。
“萧玉儿萧玉儿她死了”玲玲绝望地道。
蓝蝎子猛地抬起头,逼视着玲玲。
“她被乐北侯杀了”玲玲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光了。
“为何?”蓝蝎子问。
“因为”玲玲咬着唇道,“乐北侯命令她用淬碧银针封住龙小云的记忆,可是她却违背命令,用了普通的银针。”
李寻欢也不由地看着玲玲。他虽然察觉到龙小云并没有失去这两年间的记忆,因而猜到对方用的并非淬碧银针,然而却想不透原因。如今从玲玲口中才得知经过。
“玉儿她为何这么做?”蓝蝎子问。
“因为龙家曾对她有恩,而且她一向心地善良。”玲玲低声道。
“真是我的傻徒弟”蓝蝎子跌坐在床上叹道,“一直寻不到她的消息,我隐约觉得恐怕她已遭了谁的毒手,却没想到,竟是死在她主子手里。”
“李寻欢,”蓝蝎子突然对李寻欢道,“在龙平镇时我见到龙小云是失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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