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在于,薛平已经迈出腿去,收不回来了。在三个男人之间周旋,对薛平来说是一种全新的体验,她像骑到了老虎背上,很刺激,很惊险,想跳下来谈何容易?至于要脸不要脸,基本上顾不得那么多了。
商人有钱,何况薛平对曹建辉感觉又那么好,所以,但凡丈夫出差去了,与曹老板约会的间隔基本上不超过三天。吃饭,喝酒,唱歌,跳舞,种种娱乐,种种享受,再加上床上运动。且不说曹建辉是自觉的、故意的行为,薛平本身也乐此不疲,原因恰恰在于她对曹老板、曹哥感觉好,不光身体很滋润,心灵也如沐春风,幸福和满足充盈了整个身心!至于物质的馈赠,也已经常态化,是身心交融的附属品,顺理成章而又不厌其多。
刘表哥同样不甘寂寞。他的优势在于近水楼台,只要表弟王军出差了,他能在第一时间掌握表弟媳妇的动向,然后如同苍蝇见了血一般嗡嗡嘤嘤直扑上去,让薛平根本没有办法摆脱。况且刘表哥一如既往慷慨大方,反正厂领导有各种福利,有社交过程中多种多样的赠品、纪念品,刘成斌次第给薛平拿来各式各样的生活用品,吃穿用都包括在内,丰富得让人眼花缭乱。既然身体上的付出难以避免,那么物质方面的获得便可以心安理得接受,薛平走钢丝般玩弄着刘副厂长的欲望,仿佛一位驯兽高手让猴子做出种种表演,自个心理上也能得到另类的满足。
且不说丈夫王军出差有间隙,即使老公不在家的日子里,要在一个精明的商人和一个强悍的领导之间玩弄平衡,想做到滴水不漏,那该需要多么高超的智商和多么难以达成的行为机巧呀!薛平玩得很刺激,也很累,看得最清楚的是她的好友李霞。
有一天,好不容易忙里偷闲,薛平邀约李霞小聚,想对闺蜜倾诉衷肠。
“平呀,你完了。”不用薛平详细汇报,李霞对她最近被夹在两个风流男人之间不得脱身的境遇了如指掌。因为怀孕以奶代酒,与薛平干杯之后,李霞调侃说。
“我怎么完了?我玩得高兴着呢,怎么会完?”薛平大大地不以为然。
“哼,还自我感觉良好呢?难道你不怕那两个男人打起来,然后都不理你了?更要紧的是,难道你不怕王军知道了,会把你休了?”李霞说出她的担心。
“这些臭男人往我身上生扑,又不是我请他们来的。万一相遇了,想打就打吧,人脑子打出狗脑子来,我还看热闹鼓掌加油哩。万一打死一个,我还落得清静,不用再夹到当中左右为难。男人就是那么不要脸,像咱俩这样的,长得好看有错吗?至于王军,我暂时看不出他能对我构成多大威胁,万一哪天形成威胁了,不等他休我,我先把他给休了!那种蠢货,多一个讨厌,少一个清静,我何必把他当成一只老虎,把自己当成病猫?”薛平起码在表面上仍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平呀,你活得也太潇洒了。你的观点我不敢苟同。”李霞继续对闺蜜进行分析批判,“让你这么一说,好像都是男人的错,你的所有麻烦都是别人造成的,和你毫无关系。我认为你这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只顾自我开脱,不愿意承担一点点责任。是的,你说得不错,女人长得漂亮不是错,而且拜老天爷和爹妈所赐,值得骄傲。男人在漂亮女人面前脸皮厚,甚至不要脸,生扑,也是事实,可是,并不是每一位漂亮女人都招蜂引蝶,都要弄得狼狈不堪招架不住。和男人打交道,总应该把握一个度,不能滥交朋友,更不能不设防线,任由男人长驱直入,甚至连身体都让人侵占了。这样做就叫丧失原则,弃城失地,最终可能一败涂地。你这种玩法,我看得心惊肉跳,你难道不怕有一天会惹出事端,甚至招致弥天大祸?”
“你少吓唬我。无论刘成斌,还是曹哥曹老板,他们都不是我老公,我和谁好,有几个男人,管他们什么事儿?争风吃醋也犯不着,我的身体我做主,又没把自己卖给谁。唯一要防着的是王军,毕竟他才是合法的老公,可他又经常出差不在家,以咱俩这年龄,我才不愿意把自己晾着,冻感冒了怎么办?我只不过随便拉个男人来充数,用过之后就忘了。至于王军回家来了,我老老实实尽媳妇的本分不就成了?你这叫啥来着?叫杞人忧天。天不会塌,地不会陷,有什么愁的?”薛平极力为自己争辩。
“唉,你岂止是潇洒过头了,简直是胡来,还有一堆歪理邪说。男人不是公猪种马,无论跟哪个母的交配过了都不用负责任,也不会产生感情。他们当中无论哪一个,跟你玩着玩着玩出感情来了,怎么可能容忍你再和别的男人胡来?男人争风吃醋,可怕的程度并不比两头雄狮争夺交配权差多少。再说啦,女人哪儿有你这样的,同时和几个男人好,也不怕把自己累着?”
“凭什么男人可以在老婆以外寻找别的女人,女人就不可以在老公之外和别的男人好?我偏不信这个邪,和几个男人同时好怎么啦?这样刺激,有意思,还能得好处,我何乐而不为?霞呀,你该不是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
“哼,你这个不要皮脸的,把我想得跟你一样?平呀,不听我劝,你就这样玩着,哪一天玩不下去,惹出事端了,恐怕你哭都来不及。我懒得管你,吃菜吃菜,今儿这小火锅味道不错。”
“要么这样,霞,你也找一个野男人,甚至两个,试试看,挺刺激的。男人都是贱货,要能在你那里占点便宜,就不知道该怎样巴结了,啥好处都舍得给你,能极大地满足物质需求。我认这是稳赚不赔的买卖。真的,霞你可以试试。”薛平反过来启发诱导李霞。
“你滚得远远的!我怕我家杜志刚知道了,会把我揍得稀巴烂,何况我还怀孕着哩。我才不会为了占点小便宜,把自己随随便便卖了。你出息点吧,平,再这样玩下去,我会看不起你。”李霞说。
与闺蜜餐叙一番,并没有减轻薛平思想上的沉重感,反而被李霞教育一顿,让她觉得更不踏实,晚上躺在床上忍不住质疑:我真的错了吗?错成这样还能改正得了吗?
如果把薛平表面上的潇洒和内心的焦虑看做一种先兆的话,那么她的家庭生活潜藏着危机,产生和爆发矛盾是一种必然。王军是个缺少心机的男人,但他并不是傻子,薛平玩婚外情玩到一定程度,作为丈夫王军不可能永远不发现一点点蛛丝马迹。
一个最简单的发现,是他们的家庭生活中物质丰富的程度最近一个时期突飞猛进。比方冰箱里的冻鱼冻肉冻鸡乃至冻虾冻螃蟹源源不断,甩开腮帮子起劲儿吃总也吃不完。还有什么茶具碗具床单被套等等家用的物品充斥了他们家储物的柜子壁橱,远远超过了家居用度的需求。一些相对破旧的物品,被妻子毫不吝惜地抛弃,和往常持家节俭的薛平判若两人。王军对此有过质疑:“咱们家哪儿来这么多的东西?多得吃不了用不完,穷人家弄得跟富人似的。”薛平解释说:“这正是我在机关上班的好处。机关科室搞各种活动都发东西,没有活动也发福利,再加上我是个临时借调人员,他们大概觉得我可怜,发不完的东西都愿意送给我。只要有人给,我就要,这怕啥呀?谁还怕东西多了占地方?放不下了咱再换个大点的房子。”薛平的话真真假假,王军只能半信半疑。
其实,那些日常吃的用的,除了厂机关的确比车间得到福利的机会多,更多的是刘成斌对表弟媳妇的特殊关照,其中相当大一部分是他作为厂领导在各种场合所得到的赠品、纪念品,将这些小小不言的、对他来说可有可无的物品送给薛平,往往能换来表弟媳妇一个欣悦的笑脸,以及对他相对容易的接纳,刘成斌觉得很值。
如果说冰箱里的食品和橱柜里的家用物品还能够解释得通,那么妻子着装以及美容化妆方面不断上档次更让王军起疑心。薛平作为年轻漂亮的女人喜爱穿戴,喜爱化妆,王军并不持异议,以往在这方面妻子花钱大手大脚,王军虽有想法但从来没有坚决反对。但是,近一个时期他每每出差回来,总能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