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霞几年时间的坚守,终于迎来了希望!
不知什么原因,最近这段时间她有一种预感——老公快要醒来了。于是,李霞除了做一些不得不做的事情,其余时间坚持陪伴在杜志刚床边,不停地对他讲话,一直讲到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甚至异想天开讲出一些最私密的话,唯有夫妻之间才能说的话。
“志刚呀,这几天给你说了这么多话,把我的嘴唇磨得快要脱皮了,你到底听进去了没有啊?你就不能给个表示,让我知道你是怎样想的?……你真是个坏蛋,竟然没有任何一点点表示?小心我咯吱你!……唉,我相信你不是木头,怎么能忍住不笑呢?你的意志真坚强。……我告诉你杜志刚,这三年你可把我拖累坏了。要不是你整天躺在这里,以我的性格和上进心,恐怕早当上科长了。不过呢,我也不怨你,谁让咱俩是夫妻哩。……咱要过上真正的幸福生活,光靠我一个人不行啊。甭以为我看见别的夫妻携手并肩一起散步、带着孩子游乐购物不羡慕,给你说实话,我羡慕得很!……夫妻俩携手并肩,这是多么普通的一件事呀,别人都能做到,唯有你这个没良心的不配合。虽说我不怨你,可我想啊,真想,想得厉害!”说到这儿,李霞泪流满面。当她的泪水连成串不断滴在杜志刚脸上时,她似乎觉得老公的手在她的手心里有一个震颤!且不管这是不是真的,李霞的确大受鼓舞。我老公一定能听见我说的话,为了他能醒过来,我只能持续不断地说,没完没了地说……
“志刚呀,虽说每一天,不,每时每刻,每一秒钟都盼望着你赶紧醒来,但我也做好了你继续睡懒觉的思想准备。你要是个狠心肠的,非得睡着不醒,我也拿你没办法,但我会一直守着你,为你做所有能做的事,哪怕做出再大的牺牲我也愿意。……杜志刚,你知道我最近想得最多的事情是什么?你知道我目前最大的愿望是什么?来来来,趴到你耳朵边说,这话说出来我都不好意思哩。你听好了,志刚,我最大的、也是最急迫的愿望,是想有个孩子,当然是咱俩的孩子喽。我知道你是最棒的,一开枪准能命中目标。要不是因为你出事,我受了刺激,咱俩第一个孩子早该满地跑了,早会叫爸爸妈妈了,甚至,会帮我伺候你了……算了,过去的事情不提了,咱重打锣鼓另开张,再生一个不就得啦?假如有了孩子,哪怕你这懒虫继续睡觉,我就有人陪伴了,再也不寂寞。……所以说,你得赶紧醒来,醒来才能商量要孩子的事情,醒来咱俩才能……哎呀,在你跟前我还羞臊啥哩,直接对你说了吧。你醒来咱俩才能过夫妻生活呀,只有过了夫妻生活我才有可能怀孕,有可能再生个娃娃。懂不懂呀,你这个坏蛋!杜志刚,你倒是听见了没有呀?说话呀,听清楚了没有?……还不说呀?再不回答我真的生气了!说不说?再不说我生气了,不理你了!”
李霞说话的时候,一直盯着杜志刚的眼睛。说到这儿,她的眼泪又忍不住,断线的珠子一般砸在杜志刚脸上。
忽然,李霞看到杜志刚的眼皮动了动!
“志刚,志刚呀,你真的要睁眼睛了?真好呀,真好!你赶紧睁开眼睛看看我呀,你再不睁眼我真的生气了,不理你了,小心我咯吱你!杜志刚,杜志刚,志刚,志刚,亲爱的……”
李霞声音由小变大,声嘶力竭喊,后来泣不成声。
杜志刚真的醒了。
杜志刚从恢复意识到下床,再到逐渐恢复正常生活,是一个缓慢的过程,但毕竟睁开眼睛是转折点,也是爱情奇迹的见证。李霞同学的幸福生活,因为她感动了上帝,就要重新开始了!
从杜志刚睁开眼睛那一刻起,他的记忆也很快找回来了。如果说他第一时间呈献给李霞的眼神是迷茫,是空洞,那么从他很快能认出陪伴着他的是妻子,嘴唇蠕动着,从口型判断是在喊“媳妇儿”,足以证明他原有的记忆并未消失,只不过冰封了将近三年时间而已。
接下来是身体运动系统功能的逐渐恢复。毕竟躺着不动一千多天了,杜志刚的肌肉和筋络没有萎缩得太厉害,功劳全在妻子李霞。刚刚坐起来有一种软瘫的感觉,等到要下床了,更是颤颤巍巍站不起来,腿软得难以支撑整个身体。上肢的功能,手的功能同样有严重障碍,一开始绵软无力,也许“手无缚鸡之力”这个成语,是老祖宗早早为杜志刚准备的形容词。
甚至语言功能,也需要一个逐渐恢复的过程。杜志刚整个身体,犹如一架长久不用而生锈的机器,恢复功效需要逐渐的润滑,磨合,然后才有可能进入正常状态。
李霞有足够的耐心。老公终于睁开眼睛了,终于恢复意识了,终于开口说话了,终于会自主吃饭,也会拉屎撒尿了,而且身体运动机能恢复得很快,别提李霞有多高兴!
“我终于把杜志刚叫醒了。我的老公回来了,老天爷把一个能正常使用的男人还给了我!平,你说我是不是上辈子积德了,老天才这么垂顾于我?我真幸福啊。”李霞在薛平面前真诚地说。
“哪里是上辈子积德了,是你这辈子做得足够好呀。要不给你个公道,老天爷才是瞎眼了。霞,你的幸福是用多少艰辛换来的呀。我祝贺你,也佩服你。”薛平由衷地说。
不知是不是真有因果报应?所谓恶有恶报,善有善报,不是不报,时候不到,时候一到,该报就报。如果说闺蜜李霞唤醒了准植物人老公,重新开始了幸福生活,是她坚守道德底线,坚持不懈努力的结果,那么我薛平目前彻底陷入窘境,生活在不尴不尬的状态中,是不是也因为我做了许多不该做的事,这才得到了老天爷的惩罚?薛平想。
两相比较,薛平不得不对自己的人生轨迹做一番审视和反思。
小时候,不管怎么说,李淑贤和薛贵仁对薛平和弟弟薛安都很疼爱。贫穷和富有都不重要,关键在于一家人和和睦睦,有吃有穿,该长大长大,该上学上学,没有奢靡,温饱却没问题。现在回过头来看,那也是一种幸福生活啊!当然了,因为父亲没有生育能力,薛平姐弟的来历不清不楚,因为这个原因,他们姐弟从小到大难免遭受到一些别人没有的屈辱,薛平也因此抱怨过、甚至仇恨过母亲,认为李淑贤作为女人并不贤淑,不但给父亲戴绿帽子,也让儿女抬不起头。可是,到了现在,薛平再把母亲过去的事拿来咀嚼,不也是出于无奈吗?再说啦,要是没有母亲的出轨,这个世界上何来我薛平?也不会有弟弟薛安。要是没有我们姐弟俩,父亲母亲到这个年龄岂不是晚景凄凉?所以说,啥事情都要正反两方面看,都要放到当时的条件和背景下来看,母亲年轻时候所做的,应该不算作孽,甚至连错误也够不上。对于家庭来说,母亲比父亲的作用似乎更大,更重要,说她是一位了不起的母亲也没什么错。至于我薛平和弟弟长大以后念书一般般,都没有考上名牌大学,自己技校毕业当了普通工人,弟弟勉强上了大专,毕业以后工作不好找,在省城一家公司混,也不过给人打工而已。这都怨不得父母,自己不努力,造化不好活该。
后来长大了成家立业,父母只不过起了点参谋、帮忙的作用,人生的路都是自己走出来的,平坦、顺利还是坎坷、泥泞,都应该自己负责,怨不得李淑贤和薛贵仁。
找对象结婚的时候,薛平完全自主地选择了同在一个车间的工友王军。她之所以要和王军结为夫妻,很大程度上是故意和母亲作对,因为李淑贤的心愿是将女儿许配给家境更好、社会地位更高的郝家做儿媳,偏偏郝东山是她的老相好,甚至是她儿子薛安的生身父亲,这样的背景被薛平连猜带蒙知道了真相,于是女儿没法不和妈妈对着干,坚持和王军走到了一起。如果说选择王军被后来的事实证明并非最佳选择,薛平也怨不得别人。
与王军的婚姻,一开始是薛平自觉自愿的选择,后来也是她一手拆散的,那叫一个折腾。回过头来看,假如薛平是个安分守己的女子,对婚姻有足够的责任感,那么也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