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有一个月的时间。
  我一心扑在工作上。
  早出晚归,都没有再见到傅司礼。
  听说,江妙的店被整顿的挺狠的。
  傅司礼也挺麻烦,查到大笔消费后。
  被质疑是不是通过这家小店面做一些非法交易。
  舆论比真相更容易制造波动。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股价就暴跌。
  哪怕傅司礼在商场上的手段再厉害。
  也挡不住有心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我只是最先丢下了一颗石子而已。
  周三,陈清跟我对行程时。
  特意把一个慈善晚宴划了出来。
  「周总,这个晚宴思昂的傅总也会去。」
  以前,陈清喊傅司礼傅总。
  现在,她提起的时候会特意加前缀——思昂。
  两家公司的割席大张阔斧。
  所有明眼人都能看懂我跟傅司礼的关系。
  更让我意外的是。
  听到这个消息时,我居然挺平静的。
  「知道了。」
  慈善晚宴,我选的拍品。
  是一辆定制了但没有送出去的跑车。
  光找设计师就花了两年。
  引擎、方向盘、涂装。
  每一样都花了足够的时间打磨。
  出现拍品名单上时,就吸引了绝大多数人的目光。
  这其中,就包括了傅司礼。
  他带的女伴是江妙。
  没时间订做新的裙子,所以穿的是用我之前的晚礼服改的。
  但腰身还是不合适,勒的她喘不过气。
  一进场,两个人的目光就顿在那辆跑车上没动过。
  席间,有想攀关系的人凑上来问。
  「周总,这么有心思的跑车。」
  「你舍得把它设置成慈善晚宴的拍品?」
  傅司礼听到了,眼神如刀一般落在我身上。
  我抿了口酒,笑意依旧。
  「有什么舍不得的?」
  「人不在了,留着东西也没用。」
  傅司礼插兜朝我走过来。
  眼中藏着一丝克制不住的期待。
  「你怎么确定人不在了呢?」
  我扬起眉,看向他身后的江妙,也看向他。
  「不爱了,当然就不在了。」
  「她只是我带来应付场面的朋友。」
  我晃着香槟杯,觉得有些好笑。
  「你不用跟我解释。」
  傅司礼沉声,「我觉得你想要知道。」
  竞拍环节马上就要开始。
  组织者很体面的把我跟傅司礼的位置分的很开。
  哪怕傅司礼想找我搭话,也没了机会。
  但我还是没想到,他会这么疯。
  跑车是全程倒数第二个拍品。
  起拍价三千万。
  只要有人举牌,傅司礼就选择跟到底。
  到最后,场上只剩下他和他的对家。
  像是知道那辆跑车的渊源。
  对家刻意的挑衅。
  「傅总,公司境况这么糟糕。」
  「我开多少,你都跟?」
  傅司礼给他的回应是。
  「当然。」
  「自己的东西,当然要拿回来。」
  视线落在我身上。
  他又一次坚定的举牌。
  到一个亿的时候,江妙坐不住了。
  「傅司礼,你较什么劲儿。」
  「你知道这个钱砸下去你就没有后路了吗?!」
  「你说了要陪我……」
  傅司礼眼神淡漠的推开他的手。
  「那是在我看到这辆车子之前。」
  这辆车,我是想在结婚当天送他的。
  不发表什么誓言,不敬酒,也不哭的感天动地。
  就盛着夕阳最美的时候去山上跑一圈。
  可到最后,我没有等到婚礼。
  他也没等到这辆车。
  价格最终定格在一亿两千万。
  是傅司礼的对家计算好的,会让他伤筋动骨的数字。
  或许明天,或许下个月。
  思昂就可能因为这笔大额现金流不得不割让市场。
  但傅司礼依旧义无反顾的签下了确认书。
  车钥匙到他手上,他像打了个胜仗。
  「周桉,车子我拿到了。」
  「你,我也会追回来。」
  夜风将他的蓝色西服吹开。
  我轻轻的笑了。
  离开的毫不犹豫。
  像他只是一个陌路人。
  「傅司礼,但我却再也不会为你留长发了。」
  真心只有一次。
  我没有再多的七年,可以跟他浪费了。
  那场拍卖会的影响,持续到了第二年的春天。
  我的头发长到快盖过眼睛。
  再一次路过那条熟悉的街道时。
  江妙的那家理发店,换了奶茶店的牌。
  驻足的片刻里,有人端着茶饮过来。
  「要试试吗?新店开业。」
  「第二杯半价!」
  我忍不住笑了出来,「我一个人。」
  推销的小妹妹笑的更大声。
  「是啊,一个人两杯,双倍快乐!」
  那天,我是捧着两杯奶茶从店里出去的。
  路过思昂大楼时。
  工人正把灯牌从顶楼拆下。
  人流如织,一张张戴着的工牌被丢进垃圾桶里。
  留恋和向前,不矛盾。
  而我想,我会一直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