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斯野直挺挺地跪倒在地,不可置信地喃喃道: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门口的孟炎向后踉跄几步,险些站不稳。
“你这是什么反应……”
“你快说那不是茵茵,你快说啊!”
“我给她打电话,她肯定还好好地活着。”
他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试了几次电话才拨出去。
可铃声响了一遍又一遍,始终没人接听。
我飘在他身边,惨然地笑了。
“哥哥,我的手机早就被你们没收了。”
“更何况,我已经死了,再也接不了你的电话了。”
警察蹙着眉,在门外催促:“请家属尽快确认!”
孟炎艰难地挪动着脚步。
一步、两步,直到他终于看清那具尸体的面容。
“茵茵……茵茵!”
孟炎声嘶力竭地嘶吼,失控地扑向病床。
他的手抖得厉害,不停抚摸着我早已凉透的脸颊。
“茵茵,别睡了,哥哥来了。走,哥哥带你回家。”
裴斯野仍跪在地上,整个人像被抽干了灵魂。
他痛苦地捶地,一遍遍喊着我的名字。
我飘在旁边,早已泪流满面。
“太迟了,太迟了……”
“接下来死者会进行尸检确认死因,请两位配合我们的工作。”
确认身份后,裴斯野和孟炎被强制请了出去。
在极度的痛苦下,孟炎晕了过去。
把孟炎送到医院后,裴斯野打了一个电话。
不多时,疗养院的院长就被扭送到了孟炎的病房里。
裴斯野双眼赤红,死死攥着院长李楠的衣领。
“我不是让你照顾好她么?为什么茵茵会死了?为什么?!”
李楠浑身颤抖不已,止不住地求饶。
“裴总、孟总,这真的不关我的事啊!”
“这间疗养院因为生意惨淡基本上算是废弃了,我自己平时都不怎么过去。”
“半个月前一位苏小姐联系上了我,她给了我一笔钱说要送一位病人过来,让我接到你们的电话时假装疗养院还在正常运转就行了。”
“后来您吩咐我每天汇报病人的情况,也是苏小姐让我不用过去,她安排了家庭医生在照顾病人。”
“今天我要过去拿点东西,才意外发现了病人身亡的事……”
“苏小姐?”裴斯野咬牙切齿重复了一遍。
李楠疯狂点头,“对对对,她全名应该是叫苏冉冉!”
裴斯野把他扔在地上,和病床上的孟炎对视了一眼。
两人的眼神里,是一样的暴怒和极致的痛苦。
就在这时,法医的尸检报告也送了过来。
检查结果显示,死者死于肾脏严重衰竭。
死者生前曾饱受肾脏排异的折磨,但缺乏规范药物治疗,最后因延误救治身亡。
检查报告从裴斯野手中滑落。
他僵立在那里,脸色灰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裴斯野想起我曾多次提过移植肾脏后有排异反应不舒服。
他想起他们把我送到疗养院那天,我曾绝望地控诉治疗的药被苏冉冉换了。
他们却一个个都无视了我的痛苦,认定我是在故意给苏冉冉找茬。
裴斯野的肩膀慢慢垮了下来。
他痛苦地闭上眼,眼眸止不住地颤抖。
我蹲在地上看着那纸报告,心中无限悲凉。
我曾经无数次想要告诉他们的真相,直到被写入尸检报告了他们才愿意相信。
裴斯野和孟炎一路疾驰,赶回了婚礼现场。
他们离开后,苏冉冉不甘心婚礼就此结束。
她笑着解释新郎有急事要处理,强撑着独自招待宾客。
因此看到两人重新回来,她眼睛一亮,小跑到裴斯野身边。
“你们终于回来了!把孟茵姐哄好啦?”
“算了今天结婚我不和她计较,我们快去敬酒吧客人都等好久了……”
话音未落,只听见啪的一声。
苏冉冉被裴斯野一巴掌打得脑袋狠狠偏到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