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周鹤川破天荒地回了主卧。
他从背后抱住我,下巴搁在我的肩膀上。
“别生气了,明天你父亲忌日,天大的事我都推掉,陪你回乡下扫墓,行了吧?”
“这几天委屈你了,等月月病情稳定,我就把她送走。”
他的语气很真诚,找不出一点破绽。
我却没有接话。
第二天,山里下了大暴雨。
我在长途车站的候车棚里,等了整整六个小时。
狂风卷着雨水拍在身上,骨头缝都在发冷。
点开周鹤川电话。
打了十几个,
都没接通。
广播里一直在循环播放路面塌方、泥石流预警的消息。
我没有再等,买了一张进山的票。
父亲的墓在半山腰。
雨越下越大,山路全是黄泥。
下山的时候,一辆拉货的三轮车失控冲过来。
我往旁边一扑,滚进了半米深的泥坑里。
小腿磕在尖锐的树杈上。
皮肉翻卷,深可见骨,鲜血涌出来,很快被雨水冲刷掉。
我拖着伤腿,艰难地爬到路边的信号塔下,拨打救援电话。
同一时间,
姜月朋友圈跳了出来。
视频里,周鹤川撑着一把大伞,半个身子全湿了。
他护着姜月,走进一家高档宠物医院。
桌上摆着一个巨大的骨头蛋糕,上面插着一根蜡烛。
姜月抱着一只脏兮兮的流浪狗,靠在周鹤川怀里笑。
配文。
【谢谢你冒雨赶来,拯救我的世界。】
我看着小腿上还在冒血的伤口。
拨通了周鹤川的电话。
这次通了。
“你在哪?”
我问。
“在公司开会,有个跨国项目出了点问题,走不开。”
“开会需要去宠物医院吗?”
电话那边静了几秒。
“宋知鸢,你又跟踪我?”
“月月养的狗快不行了,她情绪濒临崩溃,我能不管吗?”
“你父亲都死那么多年了,死人没活人重要,你为什么这么冷血?”
雨水顺着我的头发流进嘴里,又苦又涩。
“周鹤川,我腿断了,在南山路。”
“我没工夫处理你这种争风吃醋的把戏,南山路今天封路,你怎么可能去那里?”
“月月已经够可怜了,你非要咒自己来博同情?”
下一秒,
电话被直接挂断。
我没有再打过去。
看着屏幕上那个熟悉的头像,点进设置,删除了他的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