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氏集团地下车库。
  宋知鸢按下车钥匙,走向自己的车。
  一阵刺耳的引擎轰鸣声在空旷的车库里响起。
  一辆没有悬挂牌照的面包车从斜后方冲过来。
  驾驶座上,刚因为精神失常被保释出狱的姜月,面容扭曲。
  “宋知鸢!你去死吧!”
  她踩死了油门。
  速度快到根本来不及躲避。
  车辆即将撞上宋知鸢的刹那。
  一道黑影从电梯口冲了出来。
  周鹤川用尽全身力气,一把推开了宋知鸢。
  巨大的撞击声响起。
  宋知鸢摔在几米外的水泥地上,手肘擦破了皮。
  周鹤川被车头重重撞飞。
  他在空中翻滚了两圈,砸在引擎盖上,又滚落到地上。
  面包车撞在承重墙上,停了下来。
  鲜血从周鹤川的口鼻中涌出,在地上蔓延开来。
  一个月后。
  京市第一人民医院。
  重症监护室的门被推开。
  周鹤川睁开眼。
  他全身插满了管子,双腿打着厚厚的石膏。
  医生已经下达了最终诊断:双腿粉碎性骨折,脊椎受损,终生瘫痪。
  他看着站在床边的宋知鸢,满怀希望。
  他以为,自己用一条命,终于换回了她的怜悯。
  “知鸢。”
  他费力地抬起手,想要触碰她的衣角。
  “我把欠你的命还了。”
  “我们重新开始好吗?”
  “我不惹你生气了,以后我都听你的。”
  宋知鸢看着他。
  没有大仇得报的狂喜,也没有丝毫的怜悯。
  她打开随身携带的手提包。
  从里面拿出一枚铜钱。
  那是当年江南订婚宴上,象征着管家权、被周鹤川故意抛偏、又被我丢进鱼池的那枚铜钱。
  我找人抽干了那个鱼池,把它找了回来。
  宋知鸢将那枚生了锈的铜钱,轻轻放在了周鹤川的床头柜上。
  “周鹤川,我不欠你了。”
  “这五年的恩怨,这枚铜钱,还有这条腿。”
  “我们之间,彻底清算了。”
  周鹤川的手停在半空中。
  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
  宋知鸢转过身,走向病房门外。
  走廊上。
  裴淮之穿着一身笔挺的白色西装,捧着一大束她最爱的白桔梗。
  他逆着光,向她伸出手。
  “微音,婚纱已经送到了,我们去试衣服吧。”
  “好。”
  宋知鸢将手搭进他的掌心。
  两人十指紧扣,并肩走向走廊尽头的光亮处。
  病房里。
  周鹤川死死盯着那枚生锈的铜钱。
  绝望将他彻底吞噬。
  半年后。
  国家博物馆举办了盛大的古籍修复表彰大会。
  宋知鸢与裴淮之并肩站在领奖台上,接过了最高荣誉勋章。
  台下掌声雷动,两人在镁光灯下交换了一个温柔的吻。
  同一时间。
  京市郊区的一座昏暗的豪宅里。
  周鹤川坐在轮椅上。
  双腿盖着厚厚的毛毯。
  面前的桌子上,摆着那枚铜钱和一盒早已发霉的栗子糕。
  护工推开门,端来今天的药。
  “周先生,该吃药了。”
  周鹤川毫无反应。
  他手里捏着那本夹着复印件残页的防火记事本。
  在悔恨与求而不得中,迎接着他漫长而孤独的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