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八年,萧晏城每月交给我六千块生活费。
  他吻着我额头说:“予柔,委屈你了,大环境不好,我就挣这么点。”
  房贷五千多,女儿上学要钱,日常开销也紧张。
  我婚前的十几万积蓄很快见底,每天干完家务还得去兼职两份工,凌晨才能到家。
  手上全是冻疮,他心疼地说要和我一起扛。
  直到我用他电脑给女儿填报名表,瞥见一份隐藏文档。
  一份详细的账单。
  萧晏城月收入:三百零六万。
  固定支出第一项:转账容瑾萱:50万/月。
  备注写着:萱萱体弱,必须准时打款,绝不能让她再受半点委屈。
  我盯着屏幕,四肢都在发抖。
  浴室传来水声,微信突然弹出消息。
  萧晏城发给初恋容瑾萱自拍照,赤裸上身,肌肉完美。
  容瑾萱秒回:「不愧是一天爱我六次的男人,怪不得沈予柔那黄脸婆顶不住。」
  紧接着又是一张照片。
  二十多万的名犬躺在沙发上,容瑾萱配文:【给它取名叫沈予柔吧,脾气又臭又大。】
  萧晏城:【你啊,总是这么调皮。】
  满屏的暧昧。
  我捂住胸口,眼前发黑,连呼吸都觉得疼。
  八年青春,一腔深情,到头来只是一场笑话。
  我松开攥出血的手,退出微信,关掉电脑。
  这场穷酸苦情戏,是时候落幕了。
  ……
  “怎么碰我电脑?”
  萧晏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浴室门推开,他擦着头发走出来。
  愣了一下,他快步上前,一把合上笔记本。
  “我这种底层打杂的,电脑里全是公司的测试数据。”
  “万一弄丢了,主管可是要扣底薪的。”
  他语气里带着责备,下一秒又换上那副熟悉的关切。
  他在我身旁蹲下,握住我长满红肿冻疮的手。
  轻轻摸过那些裂口。
  “是不是又疼了?”
  他眼底满是心疼的样子。
  “不是说了不让你去分拣快递了吗?”
  “日子再难有老公顶着,别把自己累坏了,我会心疼的。”
  我看着他这副深情的模样,胃里泛起一阵恶心。
  如果没发现真相,我还会因为这句话红了眼眶。
  但现在,我脑子里全是那份WPS里的账单。
  月入三百万。
  给容瑾萱转账五十万。
  我忍着抽回手的冲动,抬眼看他。
  “楠楠的早教班催缴下半年的学费,还差两千。”
  “你能不能向主管预支一点?”
  他脸上的温情一下就没了。
  眉宇间有点不耐烦。
  他松开我的手,站起身扯了扯领口。
  “两千?”
  “那种骗钱的早教班有什么上的必要?”
  “小孩子晚点认字能怎么样?”
  “别一天到晚就知道跟风攀比。”
  我盯着他,喉咙发紧。
  “攀比?”
  “她五岁了,连个像样的布娃娃都没有。”
  “别人家的孩子都在学英语学画画,她只能跟着我在快递站捡纸箱。”
  “这也叫攀比?”
  萧晏城沉下脸。
  “我在公司看人脸色,为了几百块全勤连病假都不敢请。”
  “你在家就知道拿这些无理要求来逼我。”
  “我就这点死工资,你非要榨干我才甘心吗?”
  他越说越觉得理直气壮。
  “大环境多差你不知道吗?”
  “我每个月雷打不动交给你六千块钱。”
  “别人家老婆用几百块钱就能把一家老小伺候得妥妥当当。”
  “怎么到你这,天天就喊着没钱?”
  他上下打量着我,视线扫过我洗得发白的旧毛衣。
  “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
  “连点精打细算的持家能力都没有,整天灰头土脸的。”
  “我每天在外面拼死拼活,回来还要听你抱怨。”
  记忆突然恍惚了一下。
  刚恋爱时,他是真穷。
  但他会为了我随口一句想吃草莓大福,在大雪天排队三个小时。
  那时候他把冻得通红的手揣进怀里,笑着说以后要给我最好的生活。
  可自从容瑾萱回国后,一切都变了。
  他开始频繁抱怨公司的压榨,抱怨物价的上涨。
  他用最穷酸的词汇,心安理得地看着我每天打两份工。
  枕头下的手机震了一下。
  屏幕亮起。
  他扫了一眼,刚刚的烦躁变成了急切。
  他抓起沙发上的外套,快步往玄关走。
  “机房网络瘫痪了,我必须去顶班,可能要通宵。”
  “不用等我。”
  门砰地关上。
  刚刚我退出微信界面时,容瑾萱那条消息还印在脑子里。
  【晏城哥,外面打雷了。】
  【我一个人在临江别墅好害怕,心悸得睡不着。】
  哪怕她住在安保森严的富人区。
  一声雷响,也能让他抛下妻女在午夜跑过去跪舔。
  他不是没钱。
  他只是觉得我和女儿不配花他的钱。
  顺带也把爱情转移到了另一个女人身上。
  我走到厨房。
  灶台上的砂锅里,熬了四个小时的鸡汤还在咕嘟冒泡。
  那是我用兼职赚来的钱,特意去菜市场挑的老母鸡。
  为了给他这个“熬夜加班的底层牛马”补身体。
  我端起砂锅。
  将滚烫的汤汁全都倒进下水道。
  看着油花和肉沫被水流一点点冲走。
  我连心口最后的那点钝痛也咽进肚子里了。
  萧晏城。
  既然你这么喜欢装穷。
  我会让你如愿以偿,余生都在底层泥潭里腐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