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心中有愧,沈皇不多时亲自转身,从一旁的剑架上取下一把宝剑。
那宝剑一出鞘,便寒光四溢,剑身之上雕刻着栩栩如生的盘龙,龙鳞闪耀,仿佛在游动一般,剑柄镶嵌着一颗硕大的红宝石,在光线下熠熠生辉。
沈诏硫手持宝剑,神色庄重地说道:“此乃盘龙金剑,太祖皇帝曾以此剑斩杀巨蟒妖兽,立下赫赫战功,今日朕将此剑赐予你,算是对你的补偿。”
侯铭轩心中明白,此刻与沈皇硬刚并非明智之举,况且这宝剑确实是难得的神兵利器,于是他暂时见好就收,没有咄咄逼人。
他上前一步,双手恭敬地接过宝剑,跪地谢恩:“多谢陛下隆恩,臣必不负所望。”
言辞间满是诚恳与感激。
“另有一事,需要你去办,是以七十七子窥天楼七十七号的身份。”
沈诏硫突然神色一转,目光紧紧盯着侯铭轩。
侯铭轩听后,原本因疲惫而略显黯淡的双眼瞬间亮了起来。
他立刻来了精神,起身半跪,身姿挺拔,声音洪亮地回应道:“臣静待圣命。”
沈皇接下来下达的旨意任务,仿若一道惊雷,瞬间让侯铭轩大吃一惊:“刺杀吴侯月。”
侯铭轩瞪大了双眼,满脸的不可置信,他怎么也没想到,陛下交给他的竟是如此棘手且惊天动地的任务。
吴侯月此人可了不得,乃是三朝老臣,岁月的沉淀在他身上累积成了深厚的威望与权势。
他曾经官至一品,位列内阁(太祖皇帝启用,如今已被裁撤),那内阁可是朝堂权力的核心中枢,诸多关乎国运民生的决策皆出自此处,而吴侯月能在其中站稳脚跟,足见其手段与能力。
他多次主持科举,经他之手选拔出的官员数不胜数,这些官员出于师生情谊与感恩之心,自然而然地尊他为坐师,如此一来,他在朝堂官员中的人脉根基盘根错节,势力庞大得如同一张无形的巨网,笼罩着朝堂的各个角落。
他既是国公,又是公爵,尊贵的爵位加身,每次出行,仪仗浩浩荡荡,尽显威风,在朝堂内具有极高威望,哪怕是普通官员远远望见,都得恭敬行礼,不敢有丝毫懈怠。
只是,外表的光鲜亮丽之下,此人并非什么好官。
相反,他是个巨贪大恶,胃口大得惊人,每年竟吃掉朝廷足足一成的税收!这些本该用于修筑水利、赈济灾民、强军卫国的钱财,源源不断地流入他的私囊,致使民生艰难,边防松弛。
而且,他还是朝中诸多官员的保护伞,那些贪污受贿、徇私舞弊的官员,只要投靠在他门下,奉上足够的财物,便能逃脱律法的制裁,继续为所欲为。
如此行径,简直是朝堂之上的一颗毒瘤,侵蚀着国家的根基。
地位高至公爵,又是先帝遗留的托孤重臣,吴侯月自视甚高,在他眼中,沈诏硫虽是皇帝,却不过是子侄辈,言语之间常常流露出傲慢与不敬。
前些日子在朝堂之上,面对沈诏硫推行的新政,那新政本是为了革新吏治、充盈国库、改善民生,吴侯月却为了维护自身利益,倚老卖老,当场怒斥,言辞激烈,丝毫不给皇帝面子。
不仅如此,他还联合其身下四成官员发难,这些官员受他指使,纷纷附和,朝堂之上顿时吵闹不休,沈诏硫的旨意推行受阻,皇威折损,威严扫地。
更过分的是,吴公爵手中既有先皇御赐免死金牌,让他有恃无恐,又有扫除奸佞的御赐打王鞭,此鞭象征着先帝赋予的监督皇权、惩处不法的至高权力。
此人蛮横至此,竟然将打王鞭携至殿上,在朝堂上肆意挥舞,那打王鞭在空中划过,呼呼作响,吓得一众官员噤若寒蝉,沈诏硫更是气得脸色铁青,却又因祖制与局势,暂时隐忍。
近些日子,吴侯月的野心愈发膨胀,甚至开始联络兵部尚书与田宰辅,三人时常秘密商议,妄图操控军政大权。
他们的手还伸到了皇城守备司,暗中收买军官,安插亲信,皇城的安危已然受到威胁。
沈诏硫怒火中烧,至此,终于忍无可忍。
“你已有取死之道。”
沈诏硫说到痛处,愤怒地锤桌,那桌子“砰”的一声巨响,桌上的笔墨纸砚都被震得跳动起来,可见其心中的愤怒已达顶点。
既然不能明面上杀他,那便派出自己的亲信暗杀。
沈诏硫深知,此人一死,朝堂定然大乱,那些依附于他的官员将群龙无首,各方势力为了争夺空缺的权力必然陷入纷争,到那时,他便可趁乱重新规划朝局势力,将朝堂重新掌控在自己手中。
“既是公爵,那么此人府邸定然守卫森严,您派我去暗杀他,是不是有些太看得起我了。”
侯铭轩苦笑着说道,心中虽有几分忐忑,但眼神中也透着一丝决然。
他明白,这任务虽危险万分,却是皇帝对他的信任,一旦成功,回报亦是惊人。
“不止是你。”
沈皇说完,御书房大门被缓缓推开,一位老熟人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了进来,侯铭轩定睛一看,正是七十七子窥天楼的一号:范衷卿。
范衷卿身形挺拔,面容冷峻,眼神深邃如渊,透着一股让人望而生畏的气息,一袭黑色劲装,更显干练。
“大师兄!”
侯铭轩又惊又喜,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与安心。
他与范衷卿相识已久,深知对方的身手与谋略,有他相助,这看似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似乎多了几分胜算。
“既然有庇士高手相助,那么臣把握便大的多。”
侯铭轩微微拱手,向沈皇说道,大有些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架势。
沈皇笑笑,上前一步,拍了拍侯铭轩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此事若成,可许你晋升位次。”
“臣领旨!”
侯铭轩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心中已然谋划起刺杀。
侯铭轩与范衷卿一前一后离开御书房,两人并肩而行,神色凝重,开始低声商议起刺杀的详细流程,每一个细节、每一种可能出现的变数,都在他们的讨论范围之内,毕竟,这一战关乎生死,关乎朝堂格局,容不得半点马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