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眼睁睁看着那房车扬起的滚滚尘土,侯铭轩驾车绝尘而去,他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头皮发麻,双腿都有些发软,若不是身旁的亲卫及时扶住,怕是要当众失态。
他深知,侯铭轩绝非等闲之辈,凭借他此前在民间积累的威望,一旦逃脱,日后只要重整旗鼓,振臂一呼,必然应者云集。
到那时,自己手中这费尽周折才争抢到的传国玉玺,又能有何用?
不过是一块烫手山芋罢了,说不定还会成为引火烧身的导火索。
此刻,他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侯铭轩平日里在百姓间谈笑风生、排忧解难的画面,那些百姓望向侯铭轩的崇敬目光,像一根根刺,扎得他心疼。
他意识到,自己今日的失败,或许从一开始就已注定,因为民心从未在他这边。
沈楚江此刻脸色阴沉得仿若暴风雨来临前的乌云密布,嘴唇紧抿,嘴角下撇,眼中满是不甘与愤恨。
与废太子沈佟年一样,自己的憋屈不必他少半分。
为了让人们在夺嫡的前半程对自己放松警惕,他主动离京,放弃了大好机会,蛰伏封地。
他将自己伪装成闲散王爷,多次拉拢侯铭轩,如今亮命底牌,自己为了这场夺嫡之争,不惜与诸多兄弟反目,暗中策划了多少阴谋诡计。
为了铲除异己,他曾指使手下在深夜暗杀竞争对手的谋士,那血腥的场景至今仍历历在目;又牺牲了多少忠心耿耿的下属,那些跟随他多年的将士,只因他的一道命令,便义无反顾地冲向危险,最终命丧黄泉。
本想着今日能一举定乾坤,登上那至高无上的皇位,可如今一切都化为泡影。
侯铭轩这一跑,让他所有的美梦都破碎成渣。
看着身旁同样垂头丧气的兄弟们,他第一次感到如此的无力与绝望,仿佛陷入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泥潭,越挣扎陷得越深。
其他皇子们也好不到哪儿去,沈兆轩眼神慌乱地四处张望,脚步不自觉地往后挪动,心中竟萌生出趁乱逃离这是非之地的念头。
他想着,如今局势已然失控,侯铭轩跑了,接下来必定是一场更大的腥风血雨,自己何必还留在此处等死?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只要能逃出宫去,隐姓埋名,说不定还能保住一条小命。
可他刚转身迈出几步,就感觉脖颈后一阵发凉,回头一看,只见四位庇士一重境界的虎卫首领之一,那位眼神冰冷如霜的赵统领,正手持长枪,森寒的枪尖已然抵在他的咽喉处,距离不过一寸。
赵统领冷冷开口:“殿下,这是要去哪儿啊?宫乱未平,您身为皇子,此时离去,充当缩头乌龟,不太合适吧?”
声音不带一丝温度,让沈兆轩瞬间僵在原地,冷汗如雨下,他赶忙摆手,结结巴巴地说道:
“没……没想去哪儿,我只是……只是想看看周围的情况。”
说罢,灰溜溜地退回原位,再不敢有半分逃跑的念头。
他深知,在这虎卫的森严监管下,任何轻举妄动都可能招来杀身之祸,哪怕他贵为皇子之身。
此刻,他只能强装镇定,等待着未知的命运安排。
沈虞迩莲步轻移,身姿婀娜却带着一股不容小觑的气场,仿若一朵带刺的玫瑰。
她款步走到四位庇士一重境界的虎卫首领身前,美目含威,冲着太子沈佟年等人大喊道:
“诸位,不知今日这场闹剧能否结束了?”
她的声音清脆却透着彻骨的冷意,在寂静的宫城上空回荡,仿若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诸位皇子脸上,让他们面皮发烧。
这一声质问,让本就尴尬的局面更加难堪。
沈佟年、沈楚江之流面色阴沉,却也只能憋屈地接受这般失败的结果,更不敢再提些什么过分请求。
他们心中虽有万般不甘,但在这虎卫的威慑下,也只能敢怒不敢言。
毕竟,虎卫的忠诚与勇猛是出了名的,一旦触怒他们,恐怕性命堪忧。
在虎卫那冰冷如霜的目光与森寒的兵器威慑下,这场宫城乱战仿若一场闹剧草草收场,各方势力仿若受惊的鸟兽,各回巢穴,最终不了了之。
然而,这看似平静的表象之下,却暗流涌动,皇子们心中的不甘与怨恨如同深埋的火种,随时可能再度燃起燎原大火,而侯铭轩的离去,也如同悬在他们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让他们在惶恐不安中,等待着未知的命运。
回宫之后,他们必定会重新谋划,或联合、或算计,只为在这风云变幻的局势中寻得一丝生机,而宫城,也将继续笼罩在这阴霾之下,不知何时才能迎来真正的曙光。
至于方才来支援侯铭轩的农夫青壮、天阙阁伙计,他们本是受了侯铭轩这东家恩惠,平日里侯铭轩对待他们,那可是关怀备至。
哪家的农田遭了灾,侯铭轩听闻后,二话不说,即刻差人送去种子、农具,还安排有经验的老农前去指导,帮着他们重建希望;哪家伙计家中资金周转不灵,侯铭轩也是慷慨解囊,解了燃眉之急,从不求回报。
所以,当听闻侯铭轩在宫城有难,他们内心的感恩之情如熊熊烈火般燃烧起来,怀着一腔热血,为了心中的正义,仿若飞蛾扑火般挺身而出。
他们手无寸铁,仅凭心中的勇气,与装备精良的卫兵对抗,那场面实在令人揪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