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俩聊,我去做饭,晚上在这儿吃。”
  白慧说着就出去了。
  叶时宁忙说:“嫂子,你别忙活,我不在这儿吃,我不是一个人来的,我家里人还在外面等着我,我就是顺路过来看看我哥,马上就走。”
  “那就都进来吃,别客气。”
  白慧说着就去忙活了。
  叶时宁走到韩保国面前,主动承认错误:“韩场长,自我介绍下,我叫叶时宁,在铁路上班。这次过来,主要是想见一见我婆婆。我和我对象结婚有半年了,还没见过人。如今快过年了,想过去看看。这不是不想让别人知道,才特意上门来求您帮个忙。”
  她说着话,兜里的东西就往外面摆。
  韩保国瞧见她拿出来的东西,眼皮子就动一下。
  进口的手表,一条香烟,更过分的是那个茶叶,刚拿出来,那茶香就让他茶瘾上来了。
  东西看着不算多,可各个都是好东西。
  韩保国在农场当场长,也不是个简单的人。
  简单的人坐不住这个位置。
  “姑娘,这些东西我可不能要。”
  “啥东西?几个苹果还是我从老家特意背过来的特产,这你和我嫂子都不能尝尝了?”叶时宁把布兜子叠起来,装在自己的大衣口袋里,冲着韩保国微笑。
  韩保国心里更犯嘀咕:“你真就是想进去看个人?”
  “我不看人难不成还要去杀人啊?”
  叶时宁只是随口一说,就发现不对劲儿。
  她装作没察觉到韩保国那一瞬间的僵硬,急切地说:“大表哥,你就带我进去吧!我要是再不过去,明儿就没空了。明儿晚上的火车,我得回去。过年,我就来不了了。开春就要跑东北线,得秋天才能跑西北这条线了。不然我咋能大半夜跑过来求你呢?”
  “真就这事?”
  韩保国眯起眼睛,还是不太相信。
  “真就这事。”
  叶时宁并不想跟韩保国有太深的牵扯,书里写到,这人的下场不太好。
  而且,韩保国这个人很贪。
  落得那个下场也是活该。
  “我们开车过来的,您可以跟着我们一起过去。等到了地方,我就过去说几句话,给他们送两件棉衣服就走。东西都在车上,你可以过去检查下。”
  韩保国走到窗户前,往外面看了眼,月光下一辆军用的越野车停在外面。
  他那儿还不清楚,人家这是给他面子,才带着这么多东西过来走个过场。就那个车,完全能直接进去。
  “走,我跟你们跑一趟。”
  韩保国想明白这一点,也不纠结。
  “谢谢哥!”
  “我去跟你嫂子说一声。”
  “那我出去等您。”
  叶时宁说着就出去了。
  韩保国瞅着她欢快的背影,转身回到书房,从抽屉里拿出枪别在腰上。又到厨房去跟他媳妇说了一声。
  “这就走?那我还做她那份饭不?”白慧还挺喜欢叶时宁的。
  “不用。”韩保国心知肚明,人家瞧不上他们家这口饭,“你别忙活了。早点睡,别等我。”
  “小心点。”
  白慧也不是啥也不懂。
  她不放心地跟上出来,瞧见桌上的东西顿时瞪大眼睛。
  别的不说,那块手表可值不少钱呢。
  “东西放我书房,先别动,等我回来再说。”韩保国穿上军大衣,戴上帽子,叮嘱完就出门了。
  白慧说:“我知道,你早点回来。”
  “知道。”
  韩保国到门口,不动声色地看了眼司机,又瞧见坐在后面的男人,正欲再看一眼,叶时宁就打开车门招呼道:“韩场长,你快点上车,外面要冻死了。”
  真娇气。
  不愧是城里来的姑娘,也不知道怎么就嫁到大西北来的。
  条件那么好,还嫁到这样的人家来。
  叶时宁仿佛是韩保国肚子里的蛔虫,韩保国上车后,叶时宁开始胡说八道:“韩场长,您是不是觉得我特别能闹腾?”
  “没有,没有。你能来说明你这个姑娘有人情味。”韩保国是那么没眼力见的人吗?
  他要是没点情商,做人不够圆滑,那是不能做到这个位置上来的。
  别看他只是个场长。
  只要他管辖的农场不出大事,往后他能往上升,说不定还能到省城去。
  都是场面话。
  叶时宁也不拆穿。
  她之所以来拜拜码头,就是不想得罪韩保国。
  韩保国这人不是真小人,可他是地头蛇。他在这边作威作福这么多年,那不是有两把刷子,那是相当有本事。
  得罪这种人没必要。
  免得他们走后,韩保国给裴家人穿小鞋。
  车子朝着里面开,韩保国坐在副驾座给指路。
  有人带着,速度快多了。
  二十多分钟,就到了地方,
  一排排小土包似的房子,十分有当地的特色。
  条件好的能看见小半个房子,进去之后,发现房子一半都在地下。因为有窗户和屋顶,里面还能亮堂些。而不少下放的人,根本住不上这样的房子。
  临时搭建的工棚,大通铺有限。
  每天睡觉都要抢着睡。
  夏天还凑合,冬天人哪儿能受得了。
  大家就用铁锹,一下下挖出了地窝子,也是他们的地下小家。
  裴家人来的时候,也没住的地方。
  天气转冷。
  他们只能想办法。
  白天披星戴月的挖渠,晚上回来就抽空挖他们的地窝子。有早来的知青帮忙,他们才能顺利的挖出一个地下的小家来。
  冬天地窝子里冷,下雨下雪天更是遭罪。
  这些裴家人都习惯了。
  也渐渐地没了盼头。
  就是可怜了孩子。
  最小的孩子是在这边生的,叫小北,比同龄的小孩儿都小,这会儿还发着高烧,他们却没有半点法子。
  老三媳妇姜一曼抱着孩子,不停换毛巾给孩子擦额头。
  在农场里,大人都吃不饱饭,有点好吃的也紧着孩子。可孩子能吃到什么有营养的,好多人家的孩子都没养大。还有些孩子生下来几个月就没了。
  古燕来看着在这儿出生的小孙子,眼眶发红:“曼曼,你去休息一会儿吧,我来看着小北。”
  姜一曼却不肯松手,她害怕自己松手,就留不住这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