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后,我和宋知遥在哥本哈根开了一间女性影像工作室。
  名字叫“未命名”。
  因为我希望每个走进这里的女人,都不必被谁定义。
  宋知遥负责策展和文案,我负责摄影和后期。我们接婚礼、纪录片、品牌视觉,也给当地的单亲妈妈免费拍肖像。
  日子不算轰轰烈烈,却很安稳。
  我女儿叫陆知夏。
  宋知遥的女儿叫宋见星。
  两个孩子同岁,性格却天差地别。
  知夏安静,喜欢抱着画板坐在窗边画雪。
  见星闹腾,能踩着凳子爬上料理台,把刚烤好的曲奇偷走一半。
  宋知遥总说,孩子的父亲基因很顽强。
  我不同意。
  “她们是自己长成这样的。”
  那天下午,我们收到国际儿童摄影展的获奖通知。
  入选作品,是我给知夏和见星拍的一张照片。
  她们穿着同款雨衣,站在海边,背后是灰蓝色的浪。
  知夏低头替见星系松掉的鞋带。
  见星则把一颗玻璃珠塞进知夏口袋。
  照片名字叫《互相照亮》。
  我本以为这只是一次普通的获奖。
  直到照片被国内媒体转载。
  热搜词条在几个小时后爬上榜首。
  陆沉舟疑似有女儿
  顾言川私生女
  评论区里,有人翻出陆沉舟童年时期的照片。
  知夏的眼睛、鼻梁、侧脸,和他几乎一模一样。
  宋知遥脸色难看地合上电脑。
  “我们可能要换地方了。”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工作室的玻璃门被人推开。
  门口站着一个穿深灰色西装的中国男人。
  他摘下墨镜,对我微微颔首。
  “闻小姐,陆总请您回国。”
  我没动。
  “我不认识陆总。”
  助理似乎早有准备,拿出一份文件。
  “陆氏以侵权为由,已经向摄影展主办方发了律师函。他们认为,您未经监护人许可,公开了陆家血脉的肖像。”
  我气笑了。
  “他三年没出现过,现在倒知道自己是监护人了?”
  对方语气平静。
  “陆总说,您不回去,他会亲自来。”
  我把文件撕成两半,扔进垃圾桶。
  “那就让他来。”
  助理看着我,没有离开。
  而是说:“闻小姐,您或许不知道,陆夫人上周突发脑出血。”
  我的手指猛地一僵。
  “她昏迷前只说了一句话。”
  “把孩子带回来。”
  我最终还是回了海城。
  不是因为陆沉舟。
  是因为我不想让知夏的一生,都被一群陌生人用“私生女”三个字定义。
  宋知遥陪我一起回来。
  她说:“当年一起跑的,现在也得一起打仗。”
  我笑她夸张。
  可当我们走出机场,看见十几家媒体堵在出口时,才发现她一点也不夸张。
  保镖将我们护进车里。
  车门关闭的瞬间,一道身影从远处走来。
  陆沉舟站在雨里。
  三年过去,他比从前更冷峻,也更沉默。深色西装勾出利落的肩线,眉眼间没有半点重逢的温情。
  他只是隔着车窗,看着后座的知夏。
  知夏也在看他。
  她趴在玻璃上,眨了眨眼。
  “妈妈,这个叔叔为什么一直看我?”
  我没回答。
  陆沉舟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宋知遥当即炸了。
  “谁让你上车的?”
  他没看她,只通过后视镜望向我。
  “孩子需要做亲子鉴定。”
  “做完呢?”
  “陆家会给她最好的安排。”
  我冷笑。
  “陆总,知夏不是项目,不需要你安排。”
  他脸色沉下去。
  “闻笙,你能不能别总把我当敌人?”
  “你不是吗?”
  我直直看着他。
  “你派人威胁摄影展、冻结我在国内的账户、拿我孩子的身份做筹码。陆沉舟,你现在和绑架有什么区别?”
  车内死寂。
  陆沉舟握着文件的手背青筋微凸。
  片刻后,他说:“不是我冻结的。”
  我一愣。
  “什么意思?”
  “有人在借陆氏的名义逼你回国。”
  他转过身,目光沉沉落在我脸上。
  “闻笙,陆家现在不安全。你不能带孩子离开我的视线。”
  我忽然觉得荒谬。
  三年前,他说我走不掉。
  三年后,他仍想用同一种语气掌控我。
  “那我偏要走呢?”
  陆沉舟没说话。
  手机却在此刻响起。
  我接通电话。
  对面是工作室在丹麦的合伙人,声音惊恐。
  “闻笙,工作室失火了。”
  “什么?”
  “有人故意纵火。警方还在现场,他们说起火前,有亚洲面孔在附近徘徊。”
  我浑身发冷。
  而陆沉舟看着我,眼神第一次出现了近乎失控的戾气。
  “我说了,不是我。”
  他拿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查。”
  “把陆家所有人的行程、资金和私人保镖记录全部调出来。”
  “我要知道,到底是谁动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