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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快步走到我面前,上下打量了我一番,见我无碍,才沉声问道:「出了何事?」
她身后,姗姗来迟的苏天羽匆忙行礼,而后才喘着气禀报。
「回殿下,没想到兄长的马儿忽然受了惊,远远将我甩在身后,臣这才来迟,还请殿下恕罪。」
他清冷的脸色终于因为急切而带上一丝薄红,眼波流转,楚楚可怜,不再那么不食人间烟火。
我知道,他着急了。
宁云深做长公主多年,自然不是蠢人,不可能听不懂他话中之意。
可她没有露出我想象中的厌恶之色,反而将目光落在我身上,眉梢微挑。
眼中竟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愉悦,似乎在为我的「心机之举」而感到有趣。
这一次,她没有再看苏天羽一眼。
山中幽林还带着初春时的冷意,因此桃花也开得比京中晚。
凉风渐起,众人纷纷回马车添衣。
我的马儿因为先前受了惊,同别人的不在一处。
等我更衣完毕,走出马车,却见宁云深在不远处的树下等我。
她见我出来,对我轻轻笑了笑。
她换了一身常服,敛去了公主威仪。
此刻见着,倒像是哪个世家小姐,在桃花树下偶遇了心上人。
我敛下心神,上前向她行礼。
也却摆了摆手,示意我无需多礼,转而说起了另一件事。
「本宫派人去抓了那位画师,问了个仔细。」
她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一丝歉意和安抚。
「本宫那日匆匆离席,便是收到了消息,要彻查此事。」
「本宫只是不想让无辜之人受不白之冤,故而让你受了些委屈。」
「在画像上添疤,是你庶弟的主意。」
「如今真相大白,本宫会为你讨回公道。」
我只觉得好笑。
原来她所谓的深情,竟然能被一幅画轻易左右。
说到底还是自私,只会在意自己想知道的,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
我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的讥讽,恭顺地向她道谢:「多谢殿下为臣费心。」
顿了顿,我抬起头,露出一副为难的神情:「只是……殿下,这画既没有公之于众,也没有真正影响臣的声誉。」
「臣想同殿下求个情,放过庶弟。他尚且年幼,不懂事,只是一时糊涂罢了。」
我并不打算借长公主之手杀了苏天羽。
代价太大,还容易落人话柄。
她替我解决了画师这个隐患,已是意料之外的收获。
至于苏天羽,自然要由我亲自动手才行。
虽然前世已经杀过他一次,但这般蠢笨恶毒之人,杀多少次都不够。
宁云深看着我,眼中透露出满意的神色。
「你倒是君子做派。」她赞许道,「能得到你的倾慕,当是一大幸事。」
她心中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庆幸。
那日见到苏天羽,虽是惊鸿一瞥,可回去后,另一抹挺拔如竹的身影却一直挥之不去。
直到查清真相,她才松了一口气。
宁云深告诉自己,有时候,先来后到的顺序也很重要。
更何况,苏天煜是苏家嫡子,与自己更为相配。
他如此温和有礼,往后的日子才能走得更久。
我实在笑不出来,心底泛起一阵恶寒,匆匆福身告退:「殿下谬赞,臣先行告退。」
她望着我离去的身影,看着我因疾走而显得有些慌乱的步伐,眼中的笑意更深。
大概是君子发乎情止乎礼,不敢再看一眼心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