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天下第一嫁 > 第57章 “放我下来。”
  护主的青鱼忍不下去了,挺起小胸脯站出来。
  “我们家小姐虽然出身寒门,可无论品行仪态都绝对不输那些官家姑娘,这也是世子当初为何钟情她的原因。青鱼没有饱读诗书,却明白偶然碰头吃饭并无大碍,天天如此才落人话柄。”
  方英懒得和一个丫头计较,眼睛全程只看着杜月娘:“他这副样子总有这副样子的原因,一个巴掌拍不响,亲家母怎么不先问问自家女儿?”
  “王妃这是什么意思?”
  杜月娘的口气彻底加重,对方言下之意好像是芦丹慈做了什么要不得的事情,正欲发作,芦丹慈被下人揽着出现,打断她:“娘,杂志小报乱写,您怎么就看进眼了。”
  她应该来了有一会儿,听见了方英说的话,尽管还在帮盛怀胤遮掩,小脸上的煞白任谁也无法忽视。
  眼看今天问不出什么,杜月娘叹气,起身便走。芦丹慈拖着伤脚追到门口,被杜月娘回身,劈头盖脸一顿骂。
  “看看你现在的状况,我当初怎么说来着?龙配龙,凤配凤,哪怕让你嫁进这家,别人也不会真心待你,反倒成了众人嘴里飞上枝头的乌鸦。这大家族哪里是你能应付得来的啊,丹慈。”
  杜月娘一脸痛心疾首,之前的伤风好像没好完全,激动之下捂嘴咳嗽了几声,青鱼只得拍拍她的背:“夫人,您别激动!”
  见状,芦丹慈心脏猛地收缩,生理上的不适和脚上的伤双痛并发,几乎让她喘不过气来。
  “娘……”
  出口有气无力,正踌躇说什么,一辆马车稳稳停进院里。
  盛怀胤掀开帘子,长腿而下。身上衣裳是新的,眼畔含风的样子,恍惚只是出差一段时间。
  “娘?”
  他唤一声,快步到身前,状似亲昵地将胳膊搭在芦丹慈单薄的肩上。
  就那么简单的动作,却安了芦丹慈的心,也令她满腔委屈被勾引出去。怕下一刻眼泪就滴滴答答落下,芦丹慈陪着盛怀胤演戏,“别生气了娘,裴县主和怀胤不是您想象的那样。”
  “那是哪样?”
  这句反问是朝着盛怀胤的。杜月娘抚抚心坎儿强逼自己心平气和,盛怀胤却被堵得哑口无言。
  末了,她摆摆手。
  “说多说少都是白费唇舌。女大不由娘,当初你既执意嫁给他,日后酸甜苦辣也当自己去尝。只盼世子日后‘逢场作戏’的时候还是有分寸一些,也别忘记当日对我做下的承诺。”
  盛怀胤面色觑觑称是,目送两主仆离开。
  待主楼清静,芦丹慈微微抖了抖肩膀,将男子搭在她肩膀的手避开,转身朝里走。
  起初盛怀胤并没什么反应,但见她走路姿势怪异,细细往下瞧,才发现左脚踝处那厚厚的一层绷带。他身子莫名一晃,人已经跟了上去,拉着芦丹慈的胳膊皱起眉心。
  “脚怎么回事?”
  芦丹慈并不与他说话,又挣扎了几下,那挣扎的动作却被坐在大厅的方英看进眼里,更是不高兴。
  “出去鬼混那么多天,你父王是死是活看来也不用管了吧?”
  顾得了这顾不了那,风生水起的人,在家里左右不是人。
  “还有丹慈,你娘也是。老三出去应酬并非一天两天,嫁进这样的家庭,怎会连这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不难看出,助盛怀婷出走这件事,已经彻底破坏了方英对她的好感。应该说,从西城寺庙的老师傅说自己灾星那刻起,对方心里已经有了疙瘩。这样的疙瘩导致任何风吹草动,方英都不免算在她头上。而盛怀婷说得对,芦丹慈虽学富五车多才多艺,但内里却还是旧时代典型的少女。
  严格来讲,裴鸢比芦丹慈更适合嫁进这样的家族。她见惯豪门世情,深知豪门规则,懂得趋利避害。若是她入主,不仅盛怀婷走不了,连盛怀胤在外边真有莺莺燕燕的事情,她也能识大体地睁只眼闭只眼,只要不带回家就行,芦丹慈不可以。
  她斯文客气、和善稳定,表面的清静下铺着一层冷淡和无所谓。可惜盛怀胤的攻城略地早就瓦解了她的冷淡,她怀着满腔热情,现在却被兜头头一盆水,心里难受至极。
  岩浆快迸发的现场,盛怀胤看看芦丹慈,再看看方英,两个女人四目相对用眼神厮杀,弄得他心烦意乱,干脆破罐子破摔,直接抱了芦丹慈上楼走人。
  没料到对峙会这样结束,芦丹慈惊呼,却不得不抱住他防止掉下。
  人稳了以后她还是不安分,小声不耐烦地叫着:“放我下来。”
  被盛怀胤吹胡子瞪眼睛地驳回:“都受伤了,还逞什么能?”
  说完眼角扫了扫大厅的方英,意思就是故意要带她走。
  倒并非她要和方英争个你死我活,而是他身上又带着的那股香膏味儿,令芦丹慈心尖悄悄疼过一阵,却故作无所谓地漠然撇过眼。
  不知情的盛怀胤见她避开自己的视线,以为这么久了她根本不想见到自己,当即也有点儿下不来台,心里一团乱麻。
  进了房间,他将她放置在床,捞起裙边要查看伤势,芦丹慈反应激烈地往回缩。
  已入夏,太阳颇大。房间里拉上了帘,她伶仃的身子倒映在白色帘子上,眉目清凉倔强,可惜再三受挫的人已没精力来读懂她的目光。
  男子轻薄地扬了扬唇,既然她抗拒,他也没那么不知趣。
  思及此,他转身去沐浴,而后不声不响地打开衣柜开始换衣裳,那位运输地重要客户还等着他折返。
  见他又要出门,不知这次多久会回来,芦丹慈脸皮薄,不好意思留他,只道:“你刚回来又出去,小心父王知道又说你。”
  可语气不对,什么味儿都不对了,她的迂回被曲解为用盛子良压他,盛怀胤强压的愤怒再也克制不住,字眼也跟着尖锐。
  “这世上若真有人能压得住我,就不会有你嫁进盛王府这件事。”
  他脱口而出的话像一柄剑,正中芦丹慈的尊严。她泱泱抬起头,原本就苍白的脸色显得更加渗人,“说到底,你同母妃一样,都觉得娶我,是纡尊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