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门外,一辆豪华保姆车等在外面,佣人恭敬上前轻声唤她夫人。
我狼狈地侧目看向自己身旁那辆陈旧折叠自行车,寒风吹得车身有些晃动。
女生见状轻笑一声,语气带着些优越感:
“这么破的自行车,我好久没见过了。”
她抬手示意佣人,从容开口:
“帮姐姐把车子收进后备箱,天气这么冷,骑车难免冻伤手脚。”
“女人要好好保养自己,不觊觎别人的东西,但要争取属于自己的东西。”
听着她的话,我沉默着坐上豪车,望着车内精致奢华的内饰,忍不住自嘲失笑。
年少时,多少豪车停在学校门口。
各大顶尖设计公司争相向我递来邀约,前途光明一片。
可我满心满眼皆是顾云琛,悉数拒绝,甘愿陪他清贫度日。
如今我坐上了他的车,这车的女主人不是我。
车子一路行驶,途经我如今居住的地方。
当年顾云琛说破产,我变卖嫁妆、抵押祖宅,倾尽所有填补他的资金缺口。
最后只换来挤在几十平米的出租房里省吃俭用。
沿途风景愈发繁华,最终车子停在气派恢弘的云澜湾,本地顶级富人别墅区。
房子里处处精致雅致,鲜花盛放,布局浪漫温馨。
墙壁上挂满她和顾云琛的婚纱照,满眼甜蜜。
看到照片,我心口有些酸涩。
刚在一起创业时,他整日奔波忙碌,我体谅他辛苦没提结婚照的事情。
后来日子越发艰难,囊中羞涩,这件事便一拖再拖,直至彻底搁置。
我满心期待的婚礼婚纱,终究没能等到。
半晌我才反应过来,开口嗓子有些哑:
“这个家打点的真温馨。”
女孩眉眼得意,满面甜蜜:
“我向来不会打理家事,家里的鲜花布置、婚纱挑选,全都是云琛一手安排。”
“他既能顶天立地赚钱,又温柔浪漫事事周到。”
我心口阵阵发涩,想起自己狭小的住处。
家里里外外收拾打扫全由我一人包揽。
我总心疼他奔波忙碌、应酬辛苦,从不愿让他沾染半点杂事。
可没想到他的时间给了别人。
她笑着自我介绍:“我叫苏苒,姐姐你呢?”
我抿了抿唇,试探着开口:“宋仪岚。”
或许她应该听过我的名字吧。
果然话音落下的瞬间,苏苒脸上的笑意骤然僵住,神色瞬间难看。
她本来娇俏的脸挂上些不悦:
“你怎么会和那个贱人同名?”
见我沉默,她继续轻慢开口:
“我未婚夫以前有个白月光初恋就叫这个名字。
不过那人早就死了,要不是我翻到过那女人写给他的情书,我还不知道有这回事。
他迟迟不肯放下,费了我好大功夫,才彻底断了他的念想。”
原来在他口中,掏心掏肺陪他吃苦的我,早就已经是一个死人了吗。
我强压下眼底翻涌的眼泪。
苏苒见我没有回应,很快转移了话题,重新聊起身上的婚纱配饰。
她浅浅笑着看向我。
“姐姐你本身就是设计师,眼光肯定比我好,你帮我看看好不好,我搭配什么样的首饰最合适?”
说着,她转身拿来一个梳妆首饰盒,里面摆满价值不菲的珠宝饰品。
我目光随意扫过,视线却骤然定格在角落一个老旧的小木盒上。
我瞳孔猛地一颤,呼吸都骤然停滞。
我下意识伸手想要去触碰那个木盒。
可下一秒,苏苒动作极快,猛地伸手抢先一把将木盒攥在手里,神色瞬间警惕,厉声喝止:“别动!”
她将木盒紧紧护在怀中,“不好意思啊姐姐,这个不能碰。
这里面是我老公家里祖传的玉镯,世代传给自家儿媳妇。”
话音落下,她缓缓打开木盒。
里面那支玉镯,赫然就是我母亲离世前留给我的遗物。
当年他创业资金断裂,我挣扎了好几天最后还是拿出母亲留给我的念想,让他拿去典当周转资金。
那时他红着眼跪在我面前,满心愧疚又郑重发誓。
等他日后东山再起、功成名就,第一件事就是把这只玉镯赎回来。
我信了,一等就是数年。
我以为他一直记着承诺。
可我从没想过,他早就把我母亲的遗物,当成讨好新欢的聘礼。
他兑现了承诺,拿回了玉镯。
却再也不是送给陪他吃苦的我,而是给了另一个女人。
七年相伴,倾尽所有,原来从头到尾,我什么都没能留住。
就在这时,苏苒的手机叮地响了一声。
她低头扫过屏幕,瞬间满脸雀跃,语气藏不住的欢喜:
“我老公居然提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