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和谢靖安一起开车去了公司。
谢靖安在国外深造,回国的那天就向苏念的公司投了简历,而苏念也是毫不犹豫地录用了他。
苏念刚坐到办公室里,秘书面色紧张地走了进来,“苏总,林经理……已经两天没来公司了。”
“他之前对接的项目计划书还没有提供给对方公司,现在规定时间快到了,如果不能赶紧提交,我们只能违约了。”
陪着苏念打拼的这几年,我也在公司有了一席之地,我甘愿在苏念的手下替她打理好一切。
她也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只是,谢靖安回国后,本该是我的项目逐渐被谢靖安的小组夺走,留给我的只是一些很难对付的项目。
秘书嘴里的这个项目,我熬了很多个夜晚才把计划书的雏形做了出来。
只是还没来得及提交,我就被系统抹杀了。
苏念把手上的合同一摔,面色阴沉地拨打了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苏念不耐烦地低声吼道:“林辞,装死装够了吗?装够了就来上班,你的项目还没完成吗!”
对面安静了很久,久到苏念以为电话被挂断了的时候,保姆的声音才传了出来。
“林先生……已经死了……”
保姆的声音有些哽咽。
苏念更加急躁了,“够了!你也陪着他演戏?好,你被解雇了!”
“我倒是要看看他要闹到什么时候!”
电话被苏念猛地挂断,谢靖安敲门走了进来。
他把一份文件递给苏念,安抚道:“这个项目我也注意过一段时间,之前写过一份不是很成熟的计划书,念念你先看看。”
苏念翻开文件,我也凑了过去。
这个项目因为难搞,一直只有我一个人在跟进,谢靖安根本连问都没问。
哪来的计划书?
当看到计划书上熟悉的文字时,我才反应过来,这就是那份我还没提交的计划书。
谢靖安动过了我的电脑。
这样想着,苏念却松了口气,她冲着谢靖安露出一抹微笑。
“很好的计划书,谢谢你,靖安,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走吧,我和你一起去见见对方。”
苏念起身,挽住谢靖安的胳膊走出办公室。
我沉默地看着两人的背影,摇了摇头。
苏念的性格还是这么急躁,如果她仔细看看,那份计划书的异样以她的能力不难看出。
那份计划书还只是个雏形,里面有些隐蔽的错误我也没来得及修改。
会议室里,苏念正在向对方的代表介绍谢靖安。
谢靖安把写好的计划书递给了代表,整个人显得彬彬有礼。
“林经理因为有事情所以暂时搁置了跟您的对接。”
“以后是我跟您进行日后的合作。”
代表看着谢靖安不住地点头,翻开计划书大致扫过了几眼,看向谢靖安的眼神更加佩服。
“不愧是苏总看重的人,这份计划书的想法很好。”
我眯了眯眼,看着三个人有说有笑地签下了合同。
苏念很信任谢靖安,连带着也很信任谢靖安的能力。
所以她可以毫无保留地相信这份来源尚不明确的策划书,也可以在外人面前大肆地介绍和体现对他的看重。
从始至终,在苏念的心里,我比起谢靖安,只是一个只能依靠她的草包。
但是她似乎忘记了,我既然能陪着她东山再起,就证明我的能力比她想象的还要强。
即使这些年我为她完美解决了这么多难题,可她似乎永远会选择视而不见。
苏念罕见地没有加班,而是陪着谢靖安去了医院做定期复查。
听见医生说谢靖安的癌症已经得到很好的控制,甚至有转良性的可能,苏念在我面前第一次露出欣喜的表情。
准确地来说,是在谢靖安的面前。
连医生都啧啧称奇,明明谢靖安之前的癌症总是会复发,常常被送进医院是他的日常。
可现在却能好转。
只有我知道,谢靖安是踩着我的命才重新活了下去。
在这场攻略的游戏里,不是他死就是我活。
而苏念却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他。
出了医院,苏念拿着报告单正跟谢靖安商量去哪家餐厅庆祝,车子前就出现了一个穿着便服的男人。
男人挡在车门前,苏念皱起眉,刚想开口驱赶,男人先亮出了自己的证件。
是个警察。
男人看了一眼苏念和谢靖安牵起的手,沉声开口:“苏念小姐,由于我们实在联系不上你,就直接来找你了。”
“您的丈夫,林辞因为突发心梗死在家中,现在尸体还在殡仪馆,需要您的签字才能进行火化。”
苏念愣了一下,嗤笑道:“林辞什么时候这么有本事了?找的演员还挺像。”
男人对苏念的话很不满意,皱起眉,“苏小姐,我的证件就在这,是不是演员你跟我去看一看就知道了。”
男人严肃的神色让苏念收起了笑容,谢靖安却小声开口:“念念,是不是诈骗犯啊,咱们还是别跟他走了。”
苏念难得地拒绝了他,她松开跟谢靖安相牵的手,打开了车门。
“好,我就跟你走一趟,看看林辞还想耍什么把戏。”
“真是装死装上瘾了。”
警察有些欲言又止,但还是上了车,谢靖安犹豫了一下,也跟着上了车。
我飘在苏念的身边,看着她将油门踩到底,脸上却再也没了之前听到我死讯时的不耐烦和玩味。
取而代之的,是有些慌张和紧张的神色。
心底闪过一丝怪异的感觉。
苏念在紧张什么?紧张我是不是死了?
那她看到尸体的那一刻,会是什么表情。
苏念跟着工作人员,到了放着我尸体的房间。
房间内,传出保姆的声音。
“林先生,太太应该很快就会来了,警察已经去找她了。”
“见到她,您也能安息了。”
苏念冷笑,利落地推开门,朝着里面说道:“我就知道你是装死。”
“林辞,你真是够了,这次你真的闹得过分了吧,我……”
苏念的话还没说完,已经愣在了原地,因为她看到了被蒙着白布的我以及保姆哭红的眼。
她缓缓靠近,嘴里一遍念叨着:“林辞,这不好玩,现在你起来,我还能原谅你。”
“如果你真的再耍这些把戏,我们就离婚……”
离婚?这个词语我以前真的很怕。
只要苏念一说出这个词,不管怎样,我都会放下一切去安慰她哄她。
不想跟她离婚,是因为任务,也是因为我的私心。
可现在,我只是躺在那张冰冷的床上,再也没有任何动作。
苏念沉默了,她站在我的尸体旁,颤抖着手掀开了白布。
我就安安静静地躺在那,灰白的身体昭示着我已经死了很久了。
保姆红着眼看着我的尸体,啜泣道:“我发现的时候,先生的身体已经僵了,但是他的手里还是握着这个。”
她把一串项链塞到了苏念的手里,苏念僵硬地低头看着手里熠熠生辉的钻石项链。
那是她唯一一次在我面前跟我提及自己喜欢的东西。
以往她所有的喜好,都是由我自己观察才知道的。
苏念轻声开口:“他什么时候死的。”
保姆擦了擦眼泪,“我发现的时候是第二天早上,先生是在前一晚死的。”
前一晚,她的生日。
她刚对我说出别白费心思后,我就消失在了这个世界。
苏念垂着头,房间里很安静,直到一纸协议递到了她的面前。
那是同意我火化的协议。
苏念盯着我的尸体看了很久,终于在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我看着我的尸体被推入火焰中,最终化为一罐小小的骨灰。
我来到这个世界,没有朋友,没有家人,自始至终都围着苏念转,最后也是只能由苏念送走我。
苏念紧紧地抱着我的骨灰罐,上了车回到了家里。
那个属于我跟她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