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下来没多久,孩子就被产妇的老公抱走了。
  再后来,她就不知道了。
  女人想了想,还多说了一句:“那几年,人贩子挺猖獗的,也有可能被人贩子抱走了。”
  江海棠过了许久,才反应过来。
  她遗失的孩子不仅有游语冰,还有一个。
  想到另外一个孩子可能会被人贩子抱走,江海棠只觉得心如刀绞。
  她看向游世昌。
  后者垂眸不语。
  “你知道那个孩子的存在?”
  游世昌“嗯”了一声:“当年徐敏珠把孩子抱给我时,有说过同时出生的还有一个男孩,但她也不知道那个男孩在哪里。”
  提起那个从未见过的孩子。
  游世昌的语气也低沉了不少。
  “这么多年我也一直在找那个孩子,可惜没什么下落。”
  江海棠的心里顿时拔凉拔凉的。
  不管游世昌在游家混得如何,他的权势也比普通人高很多,连他找了这么多年都没找到,自己想找到亲生孩子的希望更加渺茫。
  或许……
  她的孩子已不在……
  江海棠根本不敢往下想。
  只要一想到她的孩子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吃了很多苦,她就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一双大手撕得四分五裂。
  接生婆女儿见江海棠哭得厉害,宽慰道。
  “也许他被好人家收养,现在过得还不错呢?有时候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道理大家都懂。
  但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
  游世昌安抚情绪几近崩溃的江海棠,又从钱包里拿出一叠钱,数都没数便塞给接生婆女儿。
  “这些钱是感谢费,之后如果你想起什么细节,请一定要打电话告诉我们。”
  接生婆女儿推辞两下,便把钱收下了。
  这地方偏远,别说是出租车了,就连大巴都只有一天两班,两人还要着急去赶车,没多耽误就走了。
  已务工有些年头的大巴车里不算好闻。
  游世昌多给售票员塞了些钱。
  买到了前面靠窗的位置。
  坐在里面的江海棠已经不哭了,只是看向外面的眼神有些呆滞。
  游世昌看着心疼,只是任何宽慰的话在一个失去孩子的母亲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你说,郑文彬会不会把孩子卖给人贩子?”
  江海棠的声音很小。
  但游世昌还是听清楚了。
  他想了想,如实道。
  “有可能。”
  郑文彬自己的孩子,他当然不会。
  但郑文彬以为那是孟家人的孩子,是他为了一百万出卖自己老婆,那个孩子的存在时时刻刻都在提醒他,他曾经做过一件多么恶劣的事。
  江海棠的眼泪瞬间又落了下来。
  游世昌掏出纸巾,小心翼翼给她擦着,时不时轻拍她的后背,企图舒缓一下她的情绪。
  江海棠的眼泪流了一会便止住了,只是眼神还有些发直。
  整个人看起来都有些呆呆愣愣的。
  游世昌从包里拿出一瓶水,拧开准备递到江海棠的嘴跟前。
  就在这时。
  “哎呀”一道女声。
  一个猝不及防,游世昌被撞到胳膊,刚拧开还没喝一口的瓶装水被洒了一身。
  游世昌下意识朝始作俑者看过去。
  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女人,一根乌黑油亮的大辫子编成麻花甩在身侧,穿着朴素,但面料很好,该收腰的地方收腰,该露肤的地方露肤,脸上的妆容很淡,营造出一种不用打扮也很美,衣服不用华丽身材也很好的氛围感。
  最重要的是,这个女人,无论是穿着打扮还是脸,都跟江海棠年轻的时候有些相似。
  比现在的江海棠,还像当年的江海棠。
  游世昌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那女人伸手抚了抚额前的碎发,一脸歉意地看着游世昌:“不好意思,我一不小心没站稳,你不要生气。”
  游世昌只“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连没关系都不说。
  当然有关系!
  他又不是什么绅士,甚至都不能算是什么好人,否则也不会被人从小狼崽子狼崽子的叫。
  一点水没什么。
  但水把衣服淋湿,黏在身上湿哒哒的难受,他很不舒服。
  游世昌的反应,女人也是一愣。
  她都道歉了,这个男人的反应就这?
  身为美女,她从来没被别人以这么冷淡的态度对过。
  想起自己要做的事,女人咬咬牙,面上还是温和地笑:“你好,我有晕车的毛病,但座位比较靠后。你能不能让你旁边的女士跟我换一下座位,我坐前面靠窗的位置会好一些,拜托了。”
  闻言,游世昌连脑袋都没抬一下。
  “不能。”
  女人又是一愣。
  想过被拒绝,没想到会被拒绝得这么干脆。
  瞬间,她脸上挂满了委屈,眼眶里都氤氲着泪水,游世昌一抬眼,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他有些嫌弃地别开眼。
  真是年纪大了,眼神都不好使了。
  刚怎么会觉得这个矫揉做作,脑子不好的女人,跟江海棠年轻的时候像?
  再大的困难,江海棠都不会露出这个表情。
  她只会很大力地拧着他的耳朵,骂他是狼崽子,让他滚远一点。
  想到这,游世昌的脸上不由挂着几分笑。
  那女人还以为这笑是对自己的。
  又帅又有魅力,嘴角挂着两个浅浅的梨涡,女人一下子就看呆了。
  “是你旁边的女士不愿意吗?能不能再商量一下,我是真的不舒服。你放心,我不会对你男人怎么样的,你不用这么小气爱吃醋。若他是我男人,我一定会同意,毕竟男人在外面,最重要的就是面子。”
  “说完了吗?”
  她叽叽呱呱地说了一堆,除了吵,游世昌没别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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