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有顾客吃完上吐下泻,直接投诉到了市场监管局。
执法人员上门抽检,发现奶油菌落超标,慕斯的乳化工艺完全不合格。
当场就贴了整改通知书,还罚了一笔款。
这事传开之后,店里彻底没人来了。
玻璃门上贴着“转让”的红纸。
沈亦诚每天跑出去找新的投资人,找以前的同行借钱。
可大家都知道他们摊上了官司,口碑又不好,谁也不肯沾手。
这天晚上,姜柚坐在空落落的店里,终于绷不住了,冲着沈亦诚喊:
“都怪你!当初要不是你出馊主意换收款码,要不是你拿着她的配方去参赛,能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沈亦诚刚从外面回来,西装皱巴巴的,满脸疲惫。
听到这话,他火气也上来了:
“怪我?当初是谁哭着喊着要进修要配方?是谁在我耳边说你姐心软好拿捏?现在出事了就全推到我头上?”
“要不是你爸说以后这家店都是我们的,我能跟你一起骗她?”
“我爸还不是为了我!”
两个人吵得面红耳赤,把当初藏在底下的算计全都摊在了台面上。
父亲听见两人的争吵,气得浑身发抖,扬手就给了沈亦诚一巴掌。
“混账东西!要不是你挑唆,小柚能变成这样?”
沈亦诚挨了打,也红了眼:
“我挑唆?当初是谁说我配不上姜柠,转头又让我帮姜柚铺路的?”
店里吵成一团。
玻璃窗外的路灯冷清清地照着,映着里面三个狼狈的人。
没过多久,房租到期。
房东催了好几次,见他们交不上房租,直接找了开锁公司换了锁。
店里的设备、原料全都被房东扣下抵了房租。
沈亦诚和姜柚拎着两个行李箱站在大街上,身边还站着唉声叹气的父亲。
三个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茫然。
此时的我远在巴黎,逐渐适应了这里的生活。
进修班的课程排得很满,从理论课到实操训练,常常忙到凌晨才能睡觉。
但奇怪的是,哪怕累得沾枕头就睡,我也再也没有做过以前那种糟心的梦。
不用每天一睁眼就想着店里的订单,不用应付姜柚的小心思,不用对着沈亦诚的敷衍强颜欢笑。
这里只有面粉、黄油、奶油和烤箱里飘出来的甜香,简单又纯粹。
这天中级实操考核的课堂上,我正在做茉莉花茶慕斯。
刚把吉利丁液倒进奶酪糊里,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温和的男声:
“茶底温度再降两度,乳化会更细腻。”
我回头,看见一个穿着白色厨师服的男人站在身后,个子很高,眉眼清俊,胸前别着特邀讲师的名牌。
他是华裔,叫陆砚。
在法国做了十年高端食材供应链,也是这次进修班的特聘评委。
“谢谢。”
我按他说的调整了温度。
最后脱模出来的成品果然口感更顺滑,茶香味也更均匀。
陆砚笑着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欣赏。
后来慢慢熟悉了才知道,他不仅做食材供应,自己也有几家甜品店,在巴黎小有名气。
他和沈亦诚完全不一样。
沈亦诚永远是嘴上说得好听,实际做事永远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陆砚话不多,我却在交流的时候能感受到他的真诚。
更重要的是,他从不打探我的过去。
结业那天,班里组织聚餐。
大家坐在塞纳河边的小酒馆里,有人问我以后什么打算,要不要留在法国。
我晃了晃手里的酒杯,还没说话,陆砚先开了口。
“我正好想拓展一下甜品线,缺个产品研发合伙人。”
他看着我,眼神很认真,
“姜柠,有没有兴趣一起开家店?店面我找,投资我出,你只管做产品。利润五五分。”
周围的同学都起哄,说陆总这是挖人挖到进修班来了。
我看着河面的波光,心里动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