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陆砚皱了皱眉，对接待的人摇了摇头：“我们在谈正事。”
“别别，就一分钟！”沈亦诚连忙挤进来，脸上堆着卑微的笑，
“姜柠，陆总，巧啊，没想到在这碰上你们。”
他眼神飘了飘，硬着头皮说，
“我现在在这家公司跑销售，正好你们店用量大，能不能……能不能考虑下我们的货？”
“品质绝对过关，我给你们拿最低价，再给你们返五个点的提成。”
我抬眼看向他，觉得有点荒谬：
“你那桶里掺了多少植脂，你自己心里没数？”
“我们店用的都是欧盟认证的纯动物奶油，你这种货，白给我都不要。”
他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又连忙改口：
“那……那你们店里多余的订单，能不能分我点？”
“我不用多，就接点小单糊口就行。我知道错了以前，现在就想踏踏实实做点生意……”
陆砚闻言嘴角扯出一个笑：
“踏踏实实靠贴牌掺假骗客户？”
“我们品牌对供应商资质卡得很严，你这种连正规检测报告都拿不出来的货，就别往我们这凑了。”
沈亦诚被堵得说不出话，站在原地，脸涨得通红。
半晌，他咬了咬牙，又看向我，语气带着点破罐破摔的委屈：
“姜柠，我们五年感情，你现在看着我混成这样，就一点都不想拉一把？”
我笑了笑，合上手里的文件。
我看着他：
“沈亦诚，你到今天都没明白，你沦落到今天的下场，不是因为我不留情面，而是因为你总想着走捷径。”
“到现在还卖掺假奶油，你根本就没改。”
“请回吧，我不会答应你的任何请求。”
说完，我示意对接人继续谈方案，沈亦诚站了几秒，见没人理他，只能灰溜溜地退了出去。
合作谈完出来，我们沿着河边走。
晚风拂过垂柳，带着点水汽的凉意。
“没想到他现在还搞这一套。”陆砚语气里有点嘲讽，“我还以为拘留一次能长点记性。”
我摇摇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从苏市回来没多久，我接到了医院的电话。
是急诊科打来的，说病人我父亲突发脑梗，正在抢救，联系人里留了我的电话。
我愣了一下。
我犹豫了几分钟，还是开车去了医院。
急诊室外，姜柚坐在长椅上，眼睛肿得像核桃，头发乱蓬蓬的。
看见我来，她像看到救星一样，立刻站起来跑过来：
“姐！你终于来了！爸突发脑梗，医生说要马上做手术，要十几万……”
“我没钱，沈亦诚也联系不上，我实在没办法了才给你打的电话……姐，你救救爸吧！”
她哭着说，伸手想拉我的胳膊。
我侧身避开了。
透过ICU的玻璃，我看见里面躺着的父亲，插着呼吸机，脸色苍白，整个人瘦得脱了形。
医生走过来，跟我说病情很危急，必须马上做介入手术，费用大概十五万，让我尽快去缴费。
姜柚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眼巴巴地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