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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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屿没有离开滨海市。
他在方念所住的高级公寓小区外租了一辆车，整夜整夜地守在门口。
他开始用一种近乎自虐的方式试图挽回。
他每天在公寓楼下摆满九百九十九朵方念最喜欢的白玫瑰。
他在风雨里举着牌子，写着对不起。
路过的邻居和外卖员纷纷侧目，甚至有人拍下视频发到了社交平台上。
“知名企业前高管千里追妻，痴情下跪求复合。”
这种自感动式的纠缠，终于在第七天清晨爆发了。
方念拎着公文包下楼准备上班，刚出大堂，程屿就捧着戒指再次冲了上来。
“念念！只要你给我一次机会，做牛做马我都认！”
程屿双眼血红，作势又要跪下。
周围围满了晨练的大爷大妈，有人甚至开始劝解：“姑娘，小伙子看着挺诚心的，有什么事坐下来谈谈嘛。”
程屿眼里闪过一丝希冀。
方念没有像以前那样顾及体面退让，甚至连表情都没有一丝波澜。
她直接拿出手机，拨打了110。
“喂，110吗？海德花园A栋大堂，有人涉嫌长期跟踪、滋扰女性生活秩序，涉案金额涉及道德绑架与寻衅滋事，请立刻出警。”
程屿呆住了。
“念念......你叫警察抓我？”
“对。”方念挂断电话，冷冷看着他，“你现在的行为，在法律上叫非法骚扰。”
十分钟后，两名辖区民警赶到现场。
围观群众被疏散。
方念当着警察的面，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个纸箱，重重砸在程屿脚下。
纸箱散开，里面是这几天程屿塞进她信箱的所有信件、旧物，以及那枚被抛光过的钻戒。
“警官，这是这位先生非法投递的骚扰物品，我全部退还。”
方念拿出随身携带的律师函和人身安全保护令申请回执，递给民警。
“如果程先生在二十四小时内不离开本市，我的律师团将正式向法院提起侵犯人身权利的诉讼。”
民警核对完资料，严肃地看向程屿：“这位先生，请出示身份证，跟我们去派出所做个登记。请不要以求复合为由滋扰他人正常生活。”
程屿死死盯着地上的纸箱，眼里的光彻底碎了。
他像一条被抽走脊梁骨的死狗，颤抖着问：“念念......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能原谅我一次？”
“哪怕是一句原谅，都不行吗？”
方念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的眼睛。
她的目光清澈透明，倒映出程屿狼狈不堪的模样。
“真正的离开，是不需要原谅的。”
方念平静地说。
“程屿，你在我这里，早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警笛声拉响，程屿被民警带上了警车。
他透过警车的后窗玻璃，看着方念头也不回地坐上网约车，融入早高峰的车流中。
他终于明白，他永远失去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