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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助理进门时，西装后背已经湿了一片。
“黎小姐，这是初步核算的清单。”
我扫了一眼。
一千三百六十万。
“少了。”
“贺总说，您住过的公馆、用过的车，还有日常开销，都应该算进报酬里。”
“房子已经过户，车也收回了。”
我把清单推回去。
“至于礼服、妆造和交通，本就是商务支出。他不会连这点账都算不清吧？”
周助理欲言又止。
我翻开自己准备的账本。
“五年，一百七十三场商务宴会，二十九次跨国谈判。他喝醉后砸过三次场子，我替他道歉。项目出问题时，有七位合作方是我亲自登门挽回。”
我将品牌合同放到桌上。
“三年合作，预算六千万。对方原本想签贺氏，现在签我。”
周助理的脸色变了。
贺闻州终于明白的，不是我值多少钱。
而是我离开后，他会损失多少钱。
手机震了一下。
陌生号码发来消息。
【姐姐，你闹够了吗？贺哥一整天都没吃东西。】
我顺手拉黑。
半分钟后，周助理的手机响了。
“贺总，黎小姐说金额不对。”
不知道那边说了什么，他抬头看我。
“贺总请您接电话。”
“不接。”
周助理只好开了免提。
贺闻州冷硬的声音传出来。
“黎枝，你开个价。”
“你现在真像在菜市场买菜。”
“三千万，够不够？”
“三千万可以买断过去的账，买不了我回去。”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
“谁让你回来了？”
“那最好。钱到账，我们两清。”
宴会厅门口忽然传来骚动。
两名外国客人带着翻译走进来。
周助理看清来人，猛地站起身。
来的是城南医疗项目的设备供应商。
对方径直走到我面前。
“黎小姐，贺氏今天派来的负责人完全不清楚项目细节，还擅自要求更改付款比例，我们决定暂停合作。”
周助理急忙解释：
“这里面有误会。”
外商皱起眉。
“那位许小姐说，她可以代表贺先生。”
电话里的贺闻州立刻开口：
“让他们等着，我马上过去。”
外商却看向我。
“如果黎小姐愿意继续负责，我们可以考虑恢复谈判。”
周助理低声道：
“黎小姐，城南项目不能停。”
“那是你们的项目。”
“可一直是您在跟进。”
我笑了。
“贺闻州不是嫌我收钱参加饭局吗？如今我不收了，你们怎么反倒不习惯？”
一个小时后，贺闻州赶到美术馆。
他站在台阶下，领带微乱。
五年来，我第一次见他这么狼狈。
他盯着我手中的合同。
“你签了别人的项目？”
“嗯。”
“推掉。城南项目恢复后，公关部交给你管，薪资你定。”
“贺总，你是来请人，还是来下命令？”
他的手僵了一下。
“你到底要什么？”
“我要你离我远点。”
我绕过他，坐进车里。
车门关上前，周助理匆匆追出来。
“贺总，城南项目多了一份追加担保文件，上面盖了您的私人印章。”
贺闻州脸色骤变。
“印章一直在公馆。”
周助理看了我一眼。
“提交人说，是黎小姐让人送去的。”
我靠在座椅里，轻轻笑了。
许蔓发现眼泪没用了，这是准备送我进去坐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