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父方平之墓”
  “方母韩梅梅之墓”
  “先夫胡永之墓”
  “先妻林婉之墓”
  我为爹娘守孝三年,披麻戴孝的的跪在他们的坟前
  时年大旱,庄稼颗粒无收,我变卖了家里的一些家产,艰难求生
  林婉也是在某个午后出门找水时了无音讯
  方根哥发了疯似的出门寻找,直到被热晕倒在河边被当地打猎的村民给抬回来
  我想她一定是死了,否则怎么会不回来找丈夫和女儿呢?
  我的旁边站着眼神悲痛泣不成声的方根哥和抱着他大腿的小女孩
  那是他与林婉的孩子,名叫方从一,他还有个哥哥,叫方从文
  只不过很久之前便离了家出去谋生去了
  我看着那张和林婉几乎长得一模一样的脸,顿感厌恶
  “长成这样,一定不是好东西!”
  方根哥逐渐开始酗酒,每日都要喝的酩酊大醉才行
  某天,我趁他喝醉与他有了夫妻之实
  他慌乱的抱住我说他一定会负责的,我却只是温柔的笑着看他
  “哥哥,你最后不还是我的嘛?”
  我对方根哥吹着枕边风,说林婉就是被这个小贱人给夺了气运和命数
  他看着方从一那张和林婉越来越像的脸,果真信我,心里也逐渐开始厌恶她
  后来我有了身孕,要生孩子,也无心再去针对方从一
  我生了个男孩,他生来便带着笑,他简直和方根哥长得一模一样
  可不知怎的,我竟然觉得他笑得有几分像胡永
  方根哥给他取名叫方生,希望他能给家里带来几分生机
  我对方从一的厌恶越来越重,她身为姐姐,竟然不知道让着弟弟
  反而还想浪费她弟弟赖以生存的口粮?
  有一天家中无粮了
  我便趁机开口道
  “哥,咱家已经断粮了,昨天的最后一碗留给你的粥也被从一那丫头给吃完了,这可怎么办呀?”
  方根哥紧锁着眉头,似是在想该怎么做
  我装作不经意间开口道
  “明天我去镇子上买一些吧,最近镇上人牙子闹得凶,我便不带方生去了,带着从一给我打个下手好了,家里还有些钱,我顺便看看能不能给她再添一件新衣裳去”
  方根哥感动的抱住我,我也反手抱住他,他流着眼泪说有我真好
  我垂下眸子,只对他温柔的笑了笑
  次日我把消息告诉方从一的时候
  这死丫头竟然一脸惊喜的看着我,好像我平时对她多坏似的
  我厌恶的看了她一眼,转身便朝着镇子上走去
  那死丫头蹦蹦跳跳的跟在我身后,使得我愈加烦躁,只好不断加快脚步
  我与人牙子早就谈好了价钱,到时候既丢掉了这个小贱货,又拿了钱,还可以买些肉回去给儿子补补身体
  一举三得,多好!
  可是这天大的好事却出了岔子,这死丫头竟然跑了,还诬陷我说我是人牙子
  周围那些蠢货什么都不懂,反倒把我给扣住了
  我失望的回到了村子里,委屈的和方根哥交代
  “我本来说让从一在那里等我,顺便看看有什么衣服,我去买点肉回来能给你和儿子补补身体”
  我抹了把眼泪继续道
  “可从一不知怎么了,突然大呼小叫了起来,还指着我说我是人牙子,说他父母早就死了,要自己去找她哥哥,还让周围的人把我扣在了哪里了”
  我揉了揉还在发酸的肩膀,眼看着方根哥的怒气节节飙升,我垂下眼眸语气落寞地轻声说
  “可能是我这个继母从一不喜欢吧,我知道我肯定比不上嫂嫂那么优秀,肯定是我哪里做错了她才要跑的”
  “可我是觉得,就算我做的不对,她也不能说她的父亲你早就死了这种话呀!”
  说罢我便呜咽着哭了起来
  方根哥阴沉着脸安抚我,并叫上了同村的不少人一起出门去找
  直到傍晚,他们才空手而归
  方根哥一脸怒气的坐在床边,我知道他是想喝点酒冷静一下,我起身给他倒酒,直到他喝醉靠在床上生闷气才歇
  我本已经不抱希望了,这死丫头跑了也就跑了,就是可惜没有拿她换到钱给儿子买肉吃
  可村长家老二这个时候从镇上回来了
  他带着被捆着的方从一敲响了我们家的大门
  他说听说方家和村子里的人都找孩子找疯了,这孩子又坐上了他的车,索性便直接帮我们带回来了
  我连忙道谢,在他委婉拒绝了我们留下吃饭的请求后,便回家去了
  我笑了笑,轻抚着方从一的脸颊,这丫头跑了一天应该挺累的吧?
  可......接下来才是最好看的戏啊!
  方根哥红着眼睛抓着方从一的头发,把她拖进屋里,方从一还想挣扎,但却被他不住的扇着耳光
  “小贱蹄子,你再跑啊!”
  "你克死你娘,老子也不曾少过你吃穿,你还要给老子跑!"
  “你娘对你这么好,你还敢污蔑她,你嘴里还有没有一句实话”
  方从一挣扎着想开口,却又被一巴掌打断,她的脸颊高高隆起,嘴角已经溢出鲜血,委屈的眼睛边留下一行行的眼泪
  方根哥见了却并没有担心她,反而一脚踹在她身上,对她拳打脚踢
  “别用你娘的脸做出这么恶心的表情!”
  “我打死你个小贱蹄子,你再跑啊!”
  “跑啊!当着老子的面,再跑啊!”
  我看着他的背影,一瞬间竟然不知道她在打谁
  直到一个时辰后,他才缓缓停下,我走上前去递上手帕,他擦完手上的血却又走过去抓着方从一的头发,把他拖到院子里
  院子里有棵槐树,据说是方家祖上栽的,他找了根绳子把方从一拴在了树边,唾了一口
  “死丫头,你给我在这反省吧。”
  我看着方从一,她低着头,鲜血不住的从身下涌出,俨然一副出气多进气少的模样
  我突然觉得一阵不舒服,看着她似是想到什么,我甩了甩头垂着眸子轻笑着
  “这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忽然又想到了胡永,想着他念的诗
  “煮豆燃豆萁,豆在釜中泣”
  “苍天本无道,君愿自隐去”
  我知道,他现在应该过的还不错
  那盘菜,我没有下毒。
  我叫李琴,我喜欢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