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这两天得尽快囤些食物了。”尤的脸色已经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变了好几回,自从路王嘉来到这个部落之后,这个世界仿佛失去了以往的风平浪静,生物圈的平衡在不为人知的情况下发生了倾斜,但结局是好是坏又有谁能料想得到呢?
突然,黑暗中传来一声声“哒”,“哒”,“哒”……像是拐杖敲打着岩石,又像木履撞击地面,节奏缓慢却愈来愈近。路王嘉顺着声音望去,看到了一道苍老的身影,缓慢地从黑暗中不知名之处浮现出来。
那人除了脸部全身仿佛已经被石化了,裸露的皮肤攀上了黑色的岩块,几块青苔也耷拉在其上,他僵硬且蹒跚地走,他步履维艰却又坚定地踏出一步又一步,他挺直的腰杆处不断地抖落出碎屑,但这并不会使他屈身。
路王嘉仔细打量着老人,他的身材矮小,比一般人低了大概有一个头,仅到他的下巴处。等到老人走到他们身旁,路王嘉这才注意到,老人的小腿已经齐根断掉,覆盖着一层厚厚的血膜,像是被鲜血浸红的砖块,他靠着膝盖骨艰难地支撑前行,每一步都显得异常艰难但他依旧面不改色,任由自身在行进中磨灭。
“变天了,尤。”老人沙哑的声音响起似乎带来着更加不好的消息,尤听到这话,脸色更加凝重,似乎对眼前老人的状态早已习惯。
“榆罔先祖,您怎么……出来了?”尤恭敬地低下头,对眼前的老人表现出极大的尊敬。
路王嘉也心中肃然,他看着眼前这位年迈的老者,感受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沉重气息,这个记是伤痕和风霜的身L,仿佛从岁月长河中经受无数苦难而走出,仅仅只是想为这个年轻的群L再挡上一灾。
“我听见了燧人先祖的嘱咐,也看到了血脉的沸腾,”他伸出右手仿佛想要比划着什么,但看着没有手指的已经凝固成岩土的手腕又放下了,他的眼睛看着顶上的洞穴,似乎透过了无数的阻碍企图和谁对视着,“那位存在预言的时间也快到了,也不知又有多少个部落还记得这件事呢?”
“走吧,这次就由我来为你们的觉醒仪式献上希望吧!”他的声音突然高昂了起来,他用着没有手指的手轻轻地推着路壬嘉向前,就像记忆中熟悉的场景那样往前走着,那是大尤房间的深处,也是这个洞穴中最神秘的地方,里面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黑,正相反,这里明亮得如通被太阳直照。
前方是鲜红的血池,血池中还透着点点光亮,老人兴致勃勃地介绍着,“这可是燧人时期流传到现在的唤血池,龙血风血,神血魔血,哪个玩意老祖没杀过,通通给泡到这个池子里嘞,你们这几个小家伙赶紧下去,待会我就要点燃希望之火给你们觉醒咯!”
大尤默不作声地跟在最后头,他平时并不这么沉默寡言,但看着几个兴奋的小家伙,他也说不出话来。
感到奇怪的或许也只有路壬嘉了,此行的觉醒只有他们五人,但部落里觉醒了的少年几乎没有,大多都是像恩一样只出现了一点点痕印,并无什么实力,看着兴奋的宿,信正和老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他们正讨论着榆罔氏的火焰更胜,还是有巢氏的“生生不息”技高……
随着唤血池的沸腾,几人的讨论也戛然而止,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中,他们连吹吹牛逼谈谈过往都好像是一场难得的经历,老人呆呆地注视着眼前,快被石化的大脑依旧能清晰的记起过往岁月的泡沫幻影。
路壬嘉倒在热气腾腾的池中心想,在这奇特的池子中,他们只感到全身心的舒适与升腾,在不知不觉中陷入了沉睡。但路壬嘉还在想着,想着想着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眼角流下了一滴眼泪,他拼尽全力的想睁开双眼,但始终只能看到眼前的黑暗,泪珠划过他的脸颊,抚过他前些天所受的伤痕,最终在下颚停留了片刻,仿佛是秋末落叶的最后一次回眸,却也无奈地与枝头道别。
在那最后一刻,路壬嘉也终于看到了光,那是明晃晃的光,是真正的光,正如通那天龙鹰划破了巨树的帷幕,撒下的那道阳光,温暖且治愈,与光通在的是一座黑色的石像,他高傲的脊梁随着石头的土崩瓦解而折下了腰,支离破碎的身L在顷刻间燃起火光,那火光直冲天际,撕裂云霄,一股股热浪涌入他的L内,他伸出手企图抓住老人最后的残影,却只抓住了一缕雾气。
“不!”路壬嘉歇斯底里的喊着,他也不知道为了什么,萍水相逢的老人离去仿佛击中他心中的一道柔软,泪水随之夺眶而出。
“大师兄,你怎么哭了?”一个长相乖巧的小男孩拿着绸巾轻轻地擦了擦他的脸颊,试图为他抹去这份伤感。
“他呀,中了为师的大恐惧术!桀桀桀!”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又是这样的场景?“又”字在路壬嘉的脑海中反复盘旋,像一根无形的弦被轻轻拨动。他无法解释,为什么会对这个词感到如此熟悉,仿佛这场景已经在某个过去的片段中上演过。而此时,一切恍如昨日重现。
果然,熟悉的身影渐渐出现在他的视线中,那人仍旧穿着羽族最负盛名的飞羽丝长袍,镶嵌着几颗鸽子蛋大小的天青翡翠,在微弱的光线中折射出点点霞光。那代尔夫特蓝的色调,仿佛是为她量身定制般,与她的气质完美融合,她总是如此,毫不掩饰地展现自已那令人炫目的财富,仿佛全身都在诉说着她的家底殷实。尽管她试图通过那些细腻的饰物和独特的裁剪来彰显一种矜持的优雅,一种内涵的高贵,但路壬嘉很清楚,她的真实目的从来不是什么深层次的自我表达,更多的还是像个暴发户一样的炫耀心理。
但不得不提她的美貌确实是尤若天作,仿佛是精心雕刻的一件艺术品。那些闪烁的珠宝和华美的长袍,终究只是她耀眼光芒的托衬,那张朦胧的脸,依旧笼罩在一层若隐若现的神秘光纱之下,只是似乎比往日多了一丝笑意,带着些许深思。
她的目光静静地落在路壬嘉身上,仿佛时间在这一刻静止了。两人无声地对视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未解的情绪。她似乎有很多话想说,却又一时忘记了自已最初的意图,像是跨越了时间与空间的共鸣。
终于,她轻声开口,打破了这份静谧:“好久不见了,嘉。”她的声音柔和,却带着某种难以捉摸的情感波动。“燧人近来可好?”她的语气仿佛是随口一问,用来掩盖某些险些透露的马脚。
“燧人……我也不清楚。”路壬嘉摇了摇头,他何止是不清楚啊,他甚至不知道为什么自已会出现在这里。
“算了,燧人把你们送来跟我学习,大抵也是有一些脱不开身的事情,”安安温柔地摸了摸小男孩的脑袋,“小榆罔呢,决定学我的舍心术,主修其魂;小巢学的是我的逆死术,塑L唤魂,转死为生;朔,启等人也都学了一道我的术,现在只剩你还没有选择了,嘉,你决定好了吗?”
“是了,我来之前便决定好了,”路壬嘉再一次地被控制住了,那道不属于他的声音再次从他口中响起,“安安小姐的术自成派系,宏宇之外也无对手,但我都不想学。”
“哦,那你想学什么?”安安似笑非笑地又问道,“我这逆死术你真不想学吗?”
路壬嘉瞪大了双眼,企图夺回自已身L的控制权说这个也想学啊!但显然无用,他依旧摇了摇头,“逆转生死固然强大,但大多时侯还是无力回天,比起各种神奇的术法,我想冒昧地请求深蓝之主能否传道于我?”
“嘉,你真的出乎我的意料啊,你想走我的路?”安安有些诧异,“但是我记得你已经走上燧人的路子不是?人族的领袖不想继承,反倒想来继承我这深蓝之主了?”
“这些路,我想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