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之日,晨光熹微。
蓝彩仪一身招牌的火红短裙法衣,长发以红带高高束起,在洞府前向师尊茂成东躬身辞行。
路过内门主峰时,她又顺道与圣女洛清璇打了声招呼,这才跨上灵马,踏出清山宗门,一路往青梧城方向进发。
以她金丹七层的修为,加上胯下那匹宗门豢养的灵马,若当真全速赶路,一日奔行数千里并非难事。
但蓝彩仪本就不赶时间。
难得离开宗门,她一路走走停停,见到景色不错的地方便放慢马速,有时还会绕上一小段路,看看附近有没有什么新鲜事。
至于因此耽误一两日,她根本不放在心上。
离开清山宗约莫八百里以后,道路两侧的行人逐渐稀少。
灵马正沿着一条林间小路慢悠悠地前行,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兵刃碰撞与灵力激荡的声响。
蓝彩仪轻轻拉住缰绳,眉梢微扬,美眸中瞬间泛起亮光。
‘有热闹看?’
无论凡俗还是修仙界,八卦似乎都是许多女子磨灭不掉的本能。
她嘴角微微扬起,翻身下马,将灵马暂时系在路旁一棵树下,又随手收敛了自身气息。
说是担心遇见危险,倒不如说是不想惊动前方众人,错过一场刚刚开演的好戏。
蓝彩仪循着声音悄然靠近,很快便找到一棵枝叶繁茂的高树。她脚尖一点,轻巧地跃上其中一根粗壮横枝,蹲在树冠阴影之中向下望去。
林间空地上,七名身穿同款灰蓝宗服的修士,正将两个人围在中央。
其中一名女子跌坐在地,看上去二十余岁。
她生着一张甜美圆润的脸,眉眼本该颇为讨喜,此刻却满是掩饰不住的惊慌。
她身上的衣袍与那七人款式相近,显然原本出自同一宗门,只是胸前标记已经被人匆忙扯去。
挡在女子身前的,则是一名身穿粗布麻衣的青年。
青年外貌约莫二十五岁,身形修长挺拔。
衣着虽朴素,面容却十分俊朗,眉宇间带着一股阳光清爽的英气。
哪怕面对七名虎视眈眈的修士,脊梁依然挺得笔直,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令人匪夷所思、不知究竟从何而来的强大自信与救世主般的气场。
七名修士为首之人紧皱眉头,看向坐在地上的女子。
“郭师姐,把师尊的宝器‘天王宝衣’交还出来。只要东西还在,此事尚有回旋余地,我们也可以当作从未追上过你。”
被称作郭师姐的女子眼神闪烁,左右看了看,似乎正在权衡眼前形势。
然而,还没等她开口,麻衣青年便向前踏出一步,将她彻底挡在身后。
青年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
“东西还不还,是这位姑娘自己的自由。你们这么多人围着一个弱女子,已经是以多欺少;如今还要出言威逼,未免太过分了。”
树上的蓝彩仪眨了眨眼。
‘什么鬼?’
‘人家问自家师姐讨回师尊的宝物,跟他有什么关系?’
为首修士眉头皱得更深。
旁边另一人耐着性子解释道:
“这位道友,这是我们天王门的宗内之事。郭师姐私自带走师尊宝器,我们只是奉命追回,还请阁下不要插手。”
麻衣青年脸色一正,冷哼道: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你们几个大男人围攻欺凌一名女子,还有脸同我谈门规?”
七人互相看了一眼,神情都有些古怪。
为首修士忍了又忍,终于还是说道:
“道友,你能不能先理清楚事情经过?”
他打量了一下麻衣青年外露的气息,语气又缓和几分。
“而且你不过筑基三层,何必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人,白白把性命搭在这里?”
麻衣青年挺直腰背,神情愈发坚定。
“修为低微,便该对不公视若无睹吗?”
“我辈修士有所为、有所不为。今日既然让我遇见此事,便绝不会袖手旁观!”
他说到这里,抬手负于身后,声音铿锵有力。
“在下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方考天!”
树上的蓝彩仪险些笑出声来。
‘别人只是问你叫什么了吗?’
天王门另一名弟子终于失去耐性,越过方考天看向郭师姐。
“郭师姐,我们不想伤你。你到底交不交出天王宝衣?交出来,今日大家便各走各路。”
跌坐在地的郭师姐咬了咬牙终于开口道:
“方道友,你还是走吧。”
她望着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影,眼神里似乎多了几分感动。
“这是我与宗门之间的事情。你只有筑基三层,不必为了我惹上杀身之祸。”
听见这番话,方考天的神情非但没有缓和,反而像是受到了什么巨大刺激一般,猛然转头看向方才说话的天王门弟子。
“你——触碰到我的逆鳞了。”
那名弟子顿时愣住。
‘我碰他什么了?逆鳞?什么逆鳞?!’
不只是他,连另外六人都一脸莫名其妙。
蓝彩仪抱着树干,肩膀已经开始轻轻发抖。
她不是害怕,而是忍笑忍得有些辛苦。
为首修士彻底失去了继续交流的耐性。
“方道友,最后警告你一次。此事与你无关,立即让开,否则休怪我们不客气!”
方考天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不平之事,便与我有关。”
“动手?”
他的目光从七人脸上一一扫过,眼底杀意一闪而逝。
“你们大可以试试。”
树上的蓝彩仪脸上笑意略微一收。
‘这家伙起杀心了。’
不过她与在场众人素无交情,也不打算现身阻止。
无论最后谁死,都轮不到她这个路人负责。
自然乐得当个纯粹的看客。
为首修士与身旁一人交换眼色,两人几乎同时踏步上前。
二人皆是筑基四层,自认联手之下,足以在数招之内制住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筑基三层青年。
一左一右两股灵力同时压来。
方考天抬起双臂硬挡。
“砰——!”
灵力碰撞激起一圈气浪,地上枯叶四散翻飞。方考天双脚贴着泥地向后滑出数丈,才勉强稳住身形。
为首修士沉声道:
“这便是实力差距。方道友,现在收手,我们仍可放你一条生路。”
方考天缓缓放下双臂,低着头沉默了片刻。
就在众人以为他终于认清形势时,他却忽然笑了。
“放我一条生路?”
“我方考天何时需要你们这群废物来放!”
“笑话!天大的笑话!!”
话音落下,一股远远超出筑基境界的灵力骤然自他体内爆发!
轰——!
狂风以方考天为中心向四周横扫,大片枯叶与碎石被卷上半空。
原本只有筑基三层的微弱气息顷刻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沉重得令在场众人呼吸一滞的金丹威压。
金丹四层!
天王门七人脸色同时大变。
“金丹?!”
跌坐在地的郭师姐也睁大眼睛,望向方考天的目光瞬间变了。
“你……你竟然是金丹修士?!”
方考天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似乎很满意众人的反应。
就在此时,他像是察觉到什么,忽然偏头望向蓝彩仪藏身的树冠。
蓝彩仪虽收敛了灵力,却没有特意施展隐匿术法。方考天以灵识扫过周围,自然能够发现树上还蹲着一个人。
当他看清枝叶间那张漂亮明艳的脸时,明显怔了极短的一瞬。
紧接着,方考天眉峰微挑,向她递去一个自认为颇为潇洒的眼神。
蓝彩仪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他在干什么?,油腻死了。’
方考天已经重新转回视线。
下一瞬,他脚下泥土轰然炸开,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直冲七人而去!
最先出手的两名筑基四层修士甚至来不及变招。
方考天侧身避开第一人的拳锋,一记掌刀劈在其颈侧。那人双眼一翻,身体尚未落地,方考天的右拳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