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良萍第二天就把珍珠拿去估评去了。她的回话令张子诺十分烦恼，她说典当行评估师约了几个人一起研究，好半天才出来，说，这是一颗天然海水珍珠，东西是好东西，但是不好估价，也不好出手，如果客人硬是急着要典当的话，可以当个两万左右。
两万，这是什么价格？这还绝对不是珍珠的真正价格，那它的价值岂不是有点吓人？张子诺闷了就不停地喝水，上厕所的次数也多了。
“王菡！”
“张主任，您好！主任今天脸色不好。昨晚没睡好吧？”
张子诺和王菡在过道里撞见了，两人都停下了脚步，交谈起来。
王菡是来交小额贷款公司申请表的，张晓帆说过申请要表先给他过目，然后再上交南阳区金融办，初审后交市金融办审核批准，拟任人任职的申请要等公司成立之后，才上交南阳区经贸局，最后呈送市金融办批复。其中的细节，王菡不便和张子诺说起，一被问起，便含含糊糊回应起来。
张子诺忽然心中一动，王菡不是典当行的吗？
“张晓帆还没到啊？可能有事去了。你要等他的话，先到我办公室坐坐吧。”张子诺邀请道。
王菡按照陈钟的指示，和张子诺的司机刘劲丰通过几次话，也碰过几次钉子。这使王菡更加想知道，张子诺为什么这样清高倔傲，不近人情？此时，张子诺一发出邀请，王菡马上满口答应。
从张子诺办公室的布置，王菡看不出有什么不同。第一印象就是实用简洁。张子诺递给她一杯白开水，坐回了办公桌前。他两手放在桌上，问：“王菡是典当行的，对典当行的业务应该比较熟悉吧？”
王菡不清楚张子诺要问什么，因此谨慎地回答说：“说熟悉谈不上，我是外联部的，业务上没过问。不过每天耳濡目染的，多少知道一些。”
“那我问你一件事。典当行对于当物，一般最高能开到多大比例。比如1000块的东西，能当多少当金？”
“当物不是钱币，有一个准确的数字。还有，商店里的东西，随着使用时间的长短，也在不断改变着价值，所以，只有面对具体的物品，才能说得出一个大致的比例。”
“我明白你的意思。那么如果一件东西不随时间而改变价值，是一件贵重的装饰品，一般押当的比例是多大？”
“这样啊？”王菡迟疑着，看起来像是在思考，其实她拿不准要不要对张子诺说完全的实话，因为这关系到商业秘密。
这张脸隔得很近，甚至鼻头上微微的斑点都看得清清楚楚，浓密清秀的眉毛像两片冬天的树叶紧紧贴在厚实的脸上，鬓角和下颌的直线线条勾勒着执拗，眼睛里却泄露着天真和单纯。王菡突然觉得无法对着这样的人撒谎。
“一般，不超过三分之一，最多，一半。”
“哦。”张子诺长长地应了一声，像是叹息。
这样说来，按照评估师说的“不好估价，不好出手”以便压价的托辞，那颗珍珠的估价应该在实际价格的三分之一以下了，也就是说，那颗珍珠的价值至少有6万。
唉，每天都在防套，这一次被套上了却不知道。
“张主任怎么对典当行感兴趣？”王菡以为张子诺是家里收的东西太多了，想拿一些出来处理掉，但是她怎么敢去这样问呢，所以这话一出口，她立即紧张地想下一句该怎么问，才不显得突兀和没礼貌。
“女人都喜欢衣服，永不满足，是吗？”
张子诺突然转了话题。在张子诺看来，每次看见王菡，她都给他面貌一新的感觉。这种感觉或者是出于每次看到她穿的服装都是那么搭配出色而且不重复的原因。王菡今天穿着粉红色旗袍式四露直裙，宽松的小吊领，黑长袖黑丝袜黑腰带，腰带中央还镶着发亮的饰件。她往自己身上看了一周，没发现任何异样。王菡说：
“女人喜欢衣服，就像男人喜欢武器一样，天性。一架歼10飞机出来，你们不是也要争论好久吗？”
“那，王菡有兴趣去看一场国际时装表演吗？”
“国际时装表演！”王菡身体一动就要起来，瞬即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赶紧坐定，笑着说：“这几天正好是春季国际服装节。”
“时装表演在晚上。”
“我知道，不过近来事情比较忙，也差点忘记了。还没有票。”
“我这里正好有两张票，想去的话，都送你。”
说着，张子诺拉开抽屉取票。
王菡心里不由自主地怦怦直跳。她没想到张子诺原来是这样一个热烈主动的人，追求女人一点都不含蓄。他找了一个借口让她进办公室坐坐，就是为了约自己去看时装表演。张主任是不是以为，只要是他发出的邀请，女人都不会拒绝的？
王菡脑中立即浮现出刘峰的影子，儒雅倜傥的刘峰绝不会这样鲁莽，刘峰会轻轻地试探她，然后再谦恭地邀请。嘿！搞笑！刘峰为什么要试探自己？
王菡觉得自己真是想入非非了。
“看你总是打扮得多姿多彩的，哎，女人就得这样啊。我还以为王菡对时装表演很感兴趣呢。和知心的女友一起去看时装表演，我想一定是非常惬意的事。”王菡没有立即起身过来接票，好像不太情愿似的。张子诺说着，显得很失望地把拿在手里的两张票捻了捻，进退两难。
“和你的女友一起去？”王菡问了一句。
“什么我的女友，你没有知心的闺中密友吗？女人应该有可以倾诉信赖的密友的，这里有两张票啊。”
这个，王菡还真的没有可以依赖倾诉的闺中密友，虽然她交往的女人很多，靓丽的或者见识不凡的也不在少数。王菡这时才知道他误会了张子诺了。
“张主任是说把两张票都给我？”
“嗬，那你说我留一张干什么？服装嘛，我也不是太在意，更不在行，谈不上什么兴趣。程良萍也不在这里。服装公司非要送我两张票，看来今晚倒要浪费了。”
张子诺没有说真话，票是工商银行的张主任送来的。服装公司送票给工行，张主任做了一个顺水人情，又把它转赠给了张子诺。
原来张子诺是不想浪费两张门票啊，多么朴实可爱的人。王菡相信张子诺说的是真话，她从来没有看见过张子诺打过领带，即使是在很正式的场合。一件麻黄色西服，会议出席证的蓝色吊带随便地往脖子上一挂，张子诺这个形象在主席台出现过。王菡亲眼看见过一次。
“兴趣是可以培养的。既然张主任有两张票，又是今晚的，浪费了可惜。刚好我有空。要不，张主任一起去看？”
张子诺打量着王菡，甚至看得她不好意思起来。王菡两条修长的腿交叠在一起，姿态优雅，但是被张子诺看得不自在地扭了一下，端正了姿势。张子诺这才察觉到自己走神了。他说：“你是说，你和我，一起去看？”
“晚上没事啊，闲着也是闲着。正好这几天累了，也算犒劳自己一下。”
“呵呵呵呵。好的。你说得对。人是要学会放松自己的。”
“哦，谈了这么久，张主任该来了。”王菡站了起来。
“张主任不是一直在这儿吗？”张子诺的风趣本性又钻出来了。
王菡一愣，一笑。她没有发出笑声，而是手掌前部遮住了嘴唇，笑声在胸腔里扑腾了几下。她好看的身材和出色的服装搭配，加上这忍俊不禁的一俯一仰，让张子诺想起了一个词叫迎风摆柳。
“张主任可能真的来了。8点半的表演，那晚上我开车来接你。”张子诺说。
傍晚7点的时候，张子诺就开车出去了。出车之前，张子诺犹豫了好一阵子，他一直遵守着公车不私用的原则，渐渐地，他发现自己只是一个人寂寞地坐在墙角发愣，没有谁理会他的孤独。即使发布1000条禁令，那用车者自有999条对策让你无可奈何。何况他金融办主任还远远没有那么大的权力。
对于奥迪A6的配车，张子诺也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无奈。奥迪A6是副部级的标配，要风祥市的一二号人物，才能够使用，但是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