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沈延脸色一沉,伸手就要去掰开他的手。
  我拦住了沈延。
  我低头,看着那只抓着我裙角的手,那只曾经无数次把钱扔在地上让我去捡的手。
  我没有说话,只是抬脚,继续往屋里走。
  裙角从他松动的指间滑走,带走了他最后一丝希望。
  沈延从屋里拿出一张柔软的羊绒毯子,温柔地为我披上,隔绝了屋外微凉的空气。
  我站在门口,看着院子里那个跪在地上,已经哭不出声,只剩下剧烈抽噎的男人。
  我对他说了最后一句话。
  “陆淮,我和我的人生,在你那里一直都是‘谢谢惠顾’。”
  “现在,我不刮了。”
  说完,我关上了门。
  厚重的木门,将两个世界彻底隔绝。
  门外,是他的地狱。
  门内,是我的新生。
  我靠在门上,听着门外渐渐消失的声响,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那口浊气,仿佛带走了我这三年来所有的屈辱、痛苦和不甘。
  沈延没有问任何问题,只是倒了一杯温水递给我。
  “都过去了。”他说。
  我接过水杯,温热的暖意从指尖传来,一直暖到心里。
  是啊。
  都过去了。
  从我拨通那个电话开始,从他说出那句“算数”开始,我的人生,就已经翻开了新的一页。
  这一页里,没有刮刮乐,没有羞辱,没有陆淮。
  只有阳光,花香,和身边这个温柔的人。
  至于陆淮,他的痛苦,他的悔恨,都与我无关了。
  那是他自己选择的人生。
  一个永远无法中奖的人生。
  从那以后,陆淮每年都会来这个小镇。
  他不再试图闯进那个院子,也不再歇斯底里地哭喊。
  他只是在院子外面,找一个不远不近的角落,坐下来。
  像一个孤魂野鬼,一个沉默的影子。
  他看着院子里的蔷薇花开了又谢,看着我隆起的小腹一天天变大。
  他看着沈延小心翼翼地扶着我散步,看着我靠在沈延的肩膀上,笑得眉眼弯弯。
  他看着我生下了一个可爱的女儿,有着和我一样的眼睛。
  他看着沈延笨拙地给孩子换尿布,看着我无奈又宠溺地在一旁指导。
  他看着我们的女儿学会了走路,摇摇晃晃地扑进沈延的怀里,奶声奶气地喊着“爸爸”。
  他看着院子里充满了欢声笑语,那份幸福,温暖得刺眼,却又遥不可及。
  他就像一个被排除在外的观众,看着一场不属于他的、幸福美满的电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