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望向酒店被封闭的楼层。
“所以我必须去。”
“他想让所有人见证我把房子送出去。”
“那就让所有人也看看,他到底隐瞒了什么。”
回到家时,周启明正在女儿房间里翻东西。
衣服、书本和画具被他扔了一地。
“你找什么?”
他背对着我,动作停了一瞬。
“念念的房产证。”
“不好意思,房子登记材料不在这里。”
周启明转过身。
“你去过酒店了?”
我冷冷看着他,“去取念念的遗物。”
“林静秋,我说过,火灾已经调查完了。”
他走到我面前。
“你现在最需要的是休息,不是听几个不相干的人胡说八道。”
“苏曼母子也是不相干的人?”
周启明沉默片刻,揉了揉眉心。
“他们确实去了酒店。”
“为什么瞒着我?”
“我怕你知道嘉树的存在,和我闹。”
“火灾时,你在哪里?”
“停车场。”
“嘉树为什么说你抱过他?”
“我后来赶到楼下,当然抱过他。”
他说得毫无停顿。
仿佛这套说辞已经在心里排练过无数遍。
“你回到酒店时,苏曼母子已经逃出来了?”
“对。”
“念念呢?”
“还在楼上。”
我盯着他的眼睛。
“你先抱了嘉树?”
他的神色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当时现场那么乱,我只是确认孩子有没有受伤。”
“然后呢?”
“然后消防员不让我上楼!”
他突然提高声音。
“我也想救念念,我比任何人都想救她!”
“可那是火灾,不是我能控制的!”
他说完才发现自己失态,缓和了语气。
“静秋,我知道你接受不了女儿离开的事实。”
“可你不能因为我有了嘉树,就把念念的死也算到我头上。”
我没有继续逼问。
现在撕破脸,只会让他提前销毁更多东西。
我走到书桌旁,捡起被他踩皱的画。
那是一幅没有完成的酒店走廊。
女儿只画了一扇门。
门把手上,垂着一根红色挂绳。
“这是什么?”
周启明瞥了一眼。
“她随手画的。”
他伸手想拿,我把画收进文件袋。
“念念的东西,以后不许碰。”
“我是她父亲。”
“你也是嘉树的父亲。”
我看着他。
“你究竟是谁的父亲,头七那天大家会知道。”
当晚,周启明搬去了客房。
半夜,我听见他在阳台打电话。
“酒店那边不会有问题。”
“我问过,当时那一层的监控全烧坏了。”
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
周启明不耐烦地打断:
“只要静秋把赠与合同签了,房子就是嘉树的。”
“她现在只剩我了,不敢真和我翻脸。”
“头七那天,你把嘉树带过来。等她当着所有人签字,以后想反悔都来不及。”
他说完挂断电话。
我站在门后,将手机录音保存下来。
第二天,我去了法院。
律师将整理好的材料逐项交进窗口。
离婚起诉材料完成登记。
与女儿遗产有关的争议材料也一并提交。
从法院出来后,我换了手机密码,又把录音、照片和酒店文件分别交给律师与舅舅保管。
下午,苏曼主动约我见面。
她坐在咖啡馆靠窗的位置,手腕上戴着一只金镯。
“林姐,我知道你恨我。”
她将一张银行卡推到我面前。
“这里面有五十万,算是我和嘉树对念念的一点心意。”
我没有碰那张卡。
“周启明让你来的?”
“是我自己想来。”
苏曼红着眼。
“启明这些年一直放不下你。他不和你离婚,也是因为他爱你。”
“那你算什么?”
她的眼泪僵在眼眶里。
“我不求名分。”
“你不求名分,却要女儿的房子?”
苏曼脸色发白。
“嘉树要上学。况且启明也会继承一半,那本来就是嘉树父亲的东西。”
“念念死前知道嘉树的身份吗?”
“知道。”
“是谁告诉她的?”
苏曼低下头。
“她自己发现的。”
“火灾发生时,你在哪里?”
她握紧咖啡杯。
“楼下。”
“和嘉树在一起?”
“对。”
“周启明呢?”
“他也在楼下。”
答案和周启明一模一样。
可她说话时,一直在转动手腕上的金镯。
镯子下压着一道结痂的伤痕。
像是被什么东西用力抓过。
我盯着那道伤。
苏曼迅速放下袖口。
“林姐,过去的事已经无法改变。”
“念念走了,你也要继续生活。”
“嘉树很懂事。以后,他可以把你当亲生母亲孝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