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年后。

    我收了一个徒弟。

    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叫林念卿。天赋不错,性格有点冒失,但本性纯良。

    她叫我师尊。

    “师尊师尊!今天那个什么玉面剑客在城里到处打听你的行踪,说什么'仰慕已久只求一见'——特别油腻特别恶心!”

    “嗯。”

    “师尊你就不管管吗?”

    “不管。”

    “那万一他找上门来——”

    “找上门来我就打断他的腿。”

    “……师尊好凶。”

    我看了她一眼。

    “念卿。”

    “在!”

    “记住一件事。”

    “什么事?”

    “在这个江湖上,会有各种各样的人试图接近你。有些是真心的,有些是假意的。有些用温柔,有些用强硬,有些用过去,有些用未来。”

    她歪着头听。

    “不管他们用什么——你的身体和感情是你自己的。你有权利选择给谁。也有权利不给任何人。”

    “师尊,这是在教我怎么防坏人吗?”

    “算是吧。”

    “那怎么分辨谁是好人谁是坏人呢?”

    “看他倒下之后还会不会站起来。”

    “……什么意思?”

    “以后你会懂的。”

    她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

    这姑娘的资质确实好,假以时日能成为一方高手。我希望她这辈子不用遇到任何NTR桥段——但如果遇到了,我教她的东西够她用了。

    “师尊,沈师叔去哪儿了?”

    “出去买东西了。”

    “买什么?”

    “不知道。”

    其实我知道。他去买我上次随口说了一句'这个糕点好像不错'的那家铺子的桂花糕了。

    隔了三天。三天前路过时我随口说了一句。他记住了。

    这种事他做了无数次了。每次我都说'不用',但他还是会买。

    ——他就是那种人。

    林念卿蹦蹦跳跳地去练剑了。

    我坐在院子里,看着天空。

    天很蓝。风很轻。阳光落在我的白色剑服上,暖融融的。

    ——前世的我,那个窝在出租屋里的死宅。你能想象到这一切吗?

    你幻想了无数遍的仗剑江湖。你幻想了无数遍的被人爱。

    现在全都实现了。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白净修长的手指,食指和中指的侧面有练剑留下的薄茧。指甲修得很短——这具身体的每一寸我都已经熟悉了。

    ——不。不只是熟悉了。

    我已经完全是她了。

    慕清雪。

    不在是NTR小说里的悲剧工具人,被原作者设计来被践踏的容器。

    我是一个拿着剑走在阳光下的女人,有一个很好的男人,有一个冒失可爱的徒弟,有一个属于自己的故事。

    我笑了一下。

    然后院门口传来了脚步声。

    沈行之拎着一个纸包走进来。

    “买到了。桂花糕。他们家今天最后四块,差点被人抢了。”

    “我说过不用特意买的。”

    “我顺路。”

    明明绕了半个城。

    他把纸包放在我面前打开。四块精致的桂花糕,还冒着热气。

    我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甜的。

    “好吃吗?”

    “一般。”

    他笑了。他知道'一般'在我嘴里就是'很好吃'的意思。

    “今晚——”他在我旁边坐下,声音压低了,“念卿不在吧?”

    “她去城里的武馆交流了。晚上不回来。”

    “嗯。”

    他的手不动声色地搭在了我的腰上。

    天枢诀的真气微微运转。

    我的腰一软——

    “别——别在外面——”

    “嗯,知道。”他把手收回去了。但嘴角的笑意没收。

    我瞪了他一眼。

    他无辜地看着我。

    ——臭小子。

    晚上的事——

    算了不写了。

    总之。

    我是慕清雪。

    冷面绝世的霜剑仙子。隐世宗门唯一传人。江湖上人人敬仰的女侠。

    她人前的一切光鲜——高冷、强大、不可侵犯。

    人后——

    是他的。

    这具被原作者设计来给所有人糟蹋的身体,最终只容纳了一个人的形状。

    全部都是他的。

    我甘愿如此。

    这不是功法效应。

    是我慕清雪,自己的选择。

    ——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