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关月二话不说,马上背起他准备走。
  同伴的语气带着某种悲凉,带着乞求,“我求求你。”
  秦关月的脚站住了。
  “我已经回不去了。就在我们被关押的那天……我……怕痛,我就听他们的话了。他们把东西给我了。”他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浑身都痛得发抖,有些口齿不清了。
  秦关月转头看着他,深呼吸,不敢再去细想,只能不断劝他安抚他的情绪。
  她不忍心地攥紧拳,指尖掐进肉里,血液滴滴答答就落下来了。
  是她没保护好他……
  最后这个关头了,她还是没忍得下心说重话,还仅存着一点希望,“你想好了?回去能戒的。”
  “豹猫,你别愧疚,你不欠我的。”他哭着说,万蚁噬心的疼让他痛不欲生,“我拜托你最后一件事。”
  “你说。”秦关月闭上眼睛,强忍着眼泪,不想去听他说的话。她吐出口气,还是说,“我尊重你在想法。”
  “杀了我,我好难受……”
  秦关月惊醒了。
  依旧是浓重的夜色。
  她全身冷汗淋漓,坐起身盯着自己发颤的指尖,直愣愣地看。场景太真实,她一时有些分不清现实和虚幻了。
  缓了一会儿,睡意也完全没了。秦关月带着烦躁和梦魇以后的后怕,推开门去楼道吹吹风。
  秦关月看了眼远处的新兵寝室,视线又飘到操场上。
  月色下的操场上反射出白光,看起来静谧而安宁。
  心情不好的时候她就想运动运动,把郁闷全都发泄出去。
  但是想着外面的督察,秦关月还是觉得自己还是没必要这么铤而走险。她又继续叹气。
  这时候要是有根烟就好了,秦关月默默地想。
  秦关月其实是会抽烟的,只是烟瘾不大,以前是忙得没什么时间抽,后面是根本没机会抽了。自从来到这,她烟瘾几乎没再犯过。
  身后一侧的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了,走出来一个人影,那道身影也不知道是没睡醒还是怎么的,在原地站了半晌。
  也正因为如此,正在放空思绪的秦关月没听见脚步声,并没有意识到有人在。
  “在想啥呢?”高城刻意压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了。
  秦关月突然觉得心情好了很多,她转过身看着自家连长,伸出手示意他。
  来根烟。
  高城敏锐地察觉到她状态不太对劲。又见她不回话只伸手,愣了一下。在她的注视下,高城开始手忙脚乱地翻裤兜和衣兜,“你你你,等会儿。”
  然后秦关月手心里就多了个皱巴巴的大白兔奶糖。
  “这是我最后剩的几个了!…爱要不要!”高城看她也愣愣地看着掌心,没个反应,有点没好气地伸手准备要回来。
  秦关月迅速开始剥糖纸,一下子就把糖拿出来丢进嘴里,一脸戒备地盯着他。
  高城的手还伸在半空中,被秦关月塞了个糖纸回去。
  嗯,还挺甜的。
  高城一下子乐了,“你这,怎么还带护食的呢?什么毛病这是。”
  被高城这么一搅扰,秦关月那点郁闷终于散得差不多了,开始没心没肺地嚼起糖来了。
  高城一看她这样,也放心了。
  一夜好眠。
  第二天,哨声一吹响,所有新兵就开始利落背着背包冲出寝室列队了。
  高城拿着花名册开始点名分配了。
  这三个月没见,秦关月还怪想念七连的,连带着看那辆小破军卡的眼神都温柔了。
  伍六一在旁边也跃跃欲试,摩拳擦掌地,已经做出预备登车的起跑动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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