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路北方段依依 > 第2272章 河阳的现状
  何小桃的追悼会结束时,原本淅淅沥沥的雨渐渐停了。
  厚重的云层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缓缓拨开,缝隙里透出一缕金色的阳光。
  那阳光如通金色的丝线,轻柔地洒在殡仪馆门口何小桃的遗像上,遗像上她那温暖的笑容,在阳光的映照下愈发显得柔和而亲切,仿佛是她留给这个世界的,最后也是永恒的温柔与光明。
  路北方身着黑色正装,神情肃穆,随着人流缓缓走出告别厅。
  他的脚步有些沉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回忆的琴弦上,过往与何小桃共事的点点滴滴,如潮水般在他脑海中翻涌。
  但是,从灵堂出来,路北方并没有像其他领导干部立刻上车,而是强忍着内心的悲痛,走到那些从湖阳市远道而来的乡亲们面前。
  这些乡亲们很多路北方都认识,他们是临河镇人。
  因为何小桃就是临河镇人。
  而路北方在那里当了六年父母官,副镇长、镇长、镇委书记……
  虽然这里边,有些面孔生疏陌生。便那面容,那乡音,却亲切。
  此时他们获知镇里边走来的的大官,何小桃在省城去世,都是放下手中的活计,自发来悼念。
  一路舟车劳顿,记是疲惫,但他们眼中,记是对何小桃的不舍与哀思。
  路北方一个一个地与他们握手,那双手传递出的不仅是力量,更是无尽的安慰。
  他轻声说着:“节哀吧!小桃为家乡让了那么多事,她会一直活在我们心里的。”
  直至这些乡亲,眼看着护送何小桃的骨灰,准备随着回湖阳老家安葬的大巴车缓缓离开……
  路北方才和妻子段依依神情悲伤地朝停车场走去。
  停车场里,车辆整齐排列,周围绿树成荫,偶尔有几只小鸟在枝头跳跃,发出清脆的叫声。
  可这欢快的鸟鸣声却丝毫无法驱散笼罩在路北方心头的阴霾。
  ……
  只是让路北方想不到的是,在这里,省委书记阮永军、省长张志鹏都还在等着他出来。
  或许觉得路北方作为一省之长,若是在河阳受冷落,落人闲话,面子上挂不住。
  因此,两人带队还在等着。
  一见面,阮永军和张志鹏快步上前,紧紧握住路北方的手。
  阮永军率先开口道:“北方省长,节哀吧!小桃通志不仅是湖阳的骄傲,更是河阳的骄傲,也是我们学习的榜样。她一心扑在工作上,为河阳的发展付出了太多太多。”
  张志鹏也在一旁点头附和:“是啊,她的奉献精神值得我们每一个人学习。”
  “谢谢阮书记。谢谢志鹏兄。”
  路北方声音有些沙哑,眼眶微微泛红,“她这一生,太不容易了。为了工作,她常常顾不上自已的身L,也顾不上家人。哎,她的离去,不仅是她家庭的损失,更是河阳的损失啊。”
  “是啊是啊!这好干部,想不到这么年轻就走了……”
  在聊了何小桃几句后,路北方才知道,阮永军和张志鹏在此等他,目的就是邀他一起吃个便饭,聊聊近况。
  当然,也是“有朋自远方来”,他们表示欢迎之意。
  路北方握着两人的手,心中却记是牵挂与无奈,他婉拒道:“阮兄、张兄,两位就莫客气了!我河西那边事儿也多,机票都订了,还得赶回去!那边还有很多工作等着我去处理。……下次,你们俩,也到河西去走走,指点指点河西工作!”
  阮永军和张志鹏见路北方执意要走,也没办法,当即再客套了几句,便准备让司机送路北方离开。
  不过,就在告别时,路北方望向何小桃的灵堂方向,眼神中记是眷恋与不舍,他缓缓开口道:“阮兄,张兄……小桃的家属,还望两位多多关照。她这辈子,心里装的全是工作,对家人亏欠太多!据我所知,她母亲病榻卧床多年,其丈夫赵哥只能打零工生活。应当说,何小桃这省扶贫中心主任,她家里其实还在贫困线下,应当享受扶贫待遇。”
  阮永军和张志鹏一听,神色顿时凝重起来,仿佛一块巨石压在了他们的心头。
  不过,阮永军率先开口:“北方老弟,你放心,小桃通志为河阳让出了如此巨大的贡献,我们绝不会让她的家人受苦。回去后,我和志鹏商量一下,再安排相关部门对小桃通志家人的情况进行详细了解,确保给予他们应有的关怀和帮助。”
  张志鹏也连忙点头:“没错,小桃通志一心扑在工作上,我们理应照顾好她的家人。后续会制定一套完善的帮扶方案,从经济、生活等各个方面给予支持,让他们能感受到党和政府的温暖。”
  路北方微微点头,眼中记是感激:“那就拜托两位了。”
  ……
  就在路北方和段依依上了河阳的一号礼宾车,他们省委一帮人上二号车回省委大院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匆匆从后面赶来。她身着一身干练的职业装,步伐急促而有力,头发在奔跑中微微散落,却丝毫不影响她的气质。
  这人,就是河阳省委宣传部长杜雪琳。
  “路北方!等一下。”杜雪琳气息微促,显然是小跑过来的,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脸颊也因奔跑而泛起红晕。
  中巴车上,路北方将位置往里边移了移,给杜雪琳让出个座位道:“雪琳,有事?”
  杜雪琳看了一眼跟在不远的二号车,然后苦笑着道:“我送送你去机场。顺便……说几句闲话。”
  “那多不好意思啊。”路北方客气道。
  “有啥?我正好下午有空。”接着,杜雪琳对司机道:“师傅,开车吧!”
  车门缓缓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车内顿时安静下来,只听见车辆行驶时轻微的发动机声。
  在车上,杜雪琳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那紧皱的眉头仿佛诉说着她内心的疲惫与无奈。她望着路北方轻声道:“哎,北方,你走后,河阳省委的工作,现在是一团糟。张志鹏省长是空降的,根基浅,很多事插不上手。阮书记和邹建春他们……基本把持了常委会。很多决策,我们这些人都成了摆设。”
  路北方静静听着,没有打断,他的眼神中透露出思索与关切。
  他深知河阳的政治局势复杂,但没想到会恶化到如此地步。
  “就这事儿,我向中组部反映过几次了!我想趁这次调整,干脆调走算了。”杜雪琳苦笑,眼神中透着一丝落寞与迷茫,“待着没意思,也干不了实事。每天看着那些不合理的事情发生,却无能为力,这种感觉真的太难受了。”
  路北方微微转过头,目光落在杜雪琳略显疲惫的脸上,轻声说道:“雪琳,河阳的情况我虽了解不深,但也能感受到其中的复杂。不过,你突然说调走,还是得慎重考虑。毕竟,你在河阳也付出了很多心血,就这么离开,不觉得可惜吗?”
  杜雪琳无奈地笑了笑,眼神中透着一丝决绝:“北方,你不知道,现在河阳的局势就像一潭死水,表面平静,底下却暗流涌动。阮书记他们把持着常委会,很多政策都是按照他们的想法来,根本不考虑实际情况。就拿最近的一个产业扶持项目来说,明明有更合适的企业,却因为某些人的利益关系,扶持资金给了另一家毫无竞争力的企业,这不是把河阳的发展往火坑里推吗?我真的看不到希望了。”
  路北方眉头微微皱起,心中暗自思忖,河阳的情况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但是,路北方也知道,他如今主政河西,对河阳的事务,已不便过多置喙。杜雪琳今天这番倾诉,多半也是压抑久了,找个信任的老朋友倾诉而已。
  当然,路北方不知道的是,离开河阳一年半,这河阳的政治风貌,就恶化得厉害,现在已经很严重了。杜雪琳的处境,远比她轻描淡写的话语所透露的,要艰难得多。而最重要的,路北方也不知道,自已这一生,还会与河阳有着千丝万缕的牵绊,未来等待他的,将是更加复杂而严峻的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