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谋臣心中暗叫坏了。
  自己这些人平日忽悠朱高煦太多,把人给忽悠坏了!
  朱高煦本就自视极高,在谋士同心协力的吹捧下,现在更是觉得自己乃大明天命之主,就坐等其他人投献。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投奔的人没有等到,却等到朝廷大军。
  朱高煦整日沉迷于龙椅和龙袍之间,他手下的亲军还是在按照以往的训练在执行各项任务。
  虽然没有下令征讨其他府县,但按照操典,侦骑还是放出了很远。
  很快便被大军前线的暗卫前哨骑兵绞杀,见势不妙的其他亲卫马上回城通报。
  当收到消息时,朱高煦如遭受五雷轰顶般,整个人都浑浑噩噩。
  这才多长时间,为什么没有等来自己人,反而是讨逆的大军。
  探子们还回报,看到了代表皇帝的龙旗。
  收到消息的王斌也是难以置信,满打满算,从起兵到今天,才半个月的时间吧!
  朝廷是怎么做到大军汇集,而且是御驾亲征,推进到乐安州了?
  已经困居在山东一隅许久的他们,虽然有各种情报渠道,
  当情报方向不是对准皇室,就是收买各级官员。
  对于军事情报的收集,仅限于将官的更换,新武器,新战法。
  新操典方面的情报,无限接近于没有。
  反观朝廷有暗卫和锦衣卫两个机构,从明暗两方面都对汉王府进行各种情报收集。
  汉王府的这些情报,对于朱瞻基来说,就是单向透明。
  有暗卫和五军营及神机营的配合,整个乐安州外围很快被肃清,大军进逼城下。
  朱瞻基打定主意,要将汉王府一举荡平!
  因此并没有选择围三缺一,而是四面围住。
  当朱高煦在城墙上看到龙旗时,他的皇帝梦才蓦然惊醒。
  特别是看到城外众多旌旗中,那紧靠着龙旗,大大的越字,还有徐字。
  朱高煦已经沉到了谷底。
  徐闻就是他心中挥之不去的梦魇。
  就是因为这位大明第一勋贵,自己对朱高炽的构陷屡屡落空,哪怕是好不容易,让杨士奇,杨荣这些得力手下都入狱。
  可朱高炽身边还是有徐华,徐谦两兄弟,一文一武,帮对方围住了阵脚。
  最后这些人也被徐闻营救出来。
  自己联络的那些官员,也都被徐闻一一化解。
  以至于现在来投靠的,不过寥寥数人,而且还大多是无名之辈。
  直到此刻,朱高煦才明白,自己的登基幻想,都是在把徐闻剔除出去后,才能成立的美梦。
  他一直都在自欺欺人,哪怕是王斌所写的檄文中,也因为害怕,把徐闻和他一大家子全部删除。
  这位大明越王,就是朱高煦永远迈不过去的一道坎。
  尽管身陷重围,朱高煦绝不愿意就这么束手就擒,大喊道:“取我纸笔和弓箭来!”
  接过左右递过来的东西,快速写完纸条,然后绑在箭上,射出城外。
  徐闻骑在马上,通过望远镜观察着朱高煦的一举一动。
  这种躺赢局,他内心已经毫无波澜。
  只是想看看这个拒绝自己当个平安王爷建议的家伙,最后的垂死挣扎。
  箭和信很快被暗卫拾起,交到徐闻手中,展开一看,轻蔑笑道:“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和我们堂堂正正开打?”
  “也不是不行,把这封信给陛下看吧,然后吩咐五军营选出两千骑兵来,让朱高煦见识一下,什么叫作新时代军队。”
  朱高煦有自己的想法,王斌这些人同样也有。
  眼见着汉王已经靠不住,他们狗急跳墙,什么招数都使了出来。
  汉王在正面射箭,王斌就让亲卫在其他城墙射箭,只是上面绑的东西不同。
  这些人料定朱瞻基不会让己方檄文传播,便将这些散发出去,期望能够打击对方的士气。
  哪怕只有一点也好,只是这些人都忘了。
  哪怕是徐闻已经进行兵部改革,可军中绝大部分人还是文盲,他们捡到后,都是统一上交。
  围困南城墙的军中,有位被分配过来随驾的御史,正好看到这篇檄文。
  读了檄文,该御史一时间热血上涌,抢过侦骑的战马,就冲出营帐外,直奔乐安而去。
  “这是怎么了?有人临阵叛变?”
  负责防守此处的指挥使心中一惊。
  底层士兵又不敢对御史动手,只能眼睁睁地看他越来越远。
  “不管是死是活,先把人绑回来!”
  指挥使刚准备下令,就听见那位年轻御史策马在两军阵前高声痛骂。
  “朱高煦,你不守太宗旨意,安守地方,是为不孝!”
  “当今圣上厚待于你,而你却反叛,是为不忠!”
  “残害地方,山东布政司告状的奏章都快有一丈高,是为不仁!”
  “堂堂大明皇室亲王,却裹挟乐安州居民,与你一起叛乱,是为不义!”
  “尔等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徒,有何面目苟活于世上,不如现在自戕,还能落个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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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高煦正在让侍卫为自己披甲。
  这些年他身体打熬从未放下,如此绝境,作为统帅,唯有身先士卒,才能鼓舞士气!
  甲还没穿完,就听到有人在大喊自己的名字。
  刚想问,朱瞻基从哪里找的人,声音这么大?
  紧接而来的话,让朱高煦火冒三丈:“哪里来的野狗,也敢对朕指手画脚!”
  关键朱高煦内心清楚,这些话都是实情。
  还是那句话,谎言不会伤人,真相才是快刀。
  朱高煦现在就被重重地捅了一刀。
  “城墙上的重弩,虎蹲炮都是看戏的吗?给我往死里轰他!”
  朱高煦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道,左右赶紧去传令了。
  这么明显的举动,徐闻也注意到了。
  本来还想着,莫不是有傻子吧?
  都这个时候还去投敌,看那官袍颜色,还是个御史。
  后来听到怒骂,不由大笑出声。
  真是妙人啊!
  而且还胆大包天。
  便问道:“此人是谁?”
  徐谦一直跟在父亲身边,一是为了学习,二是作为阁老,起到居中联系的作用。
  他知道徐闻对于现在底层官员不太熟悉,而自己继承了父亲的好记性,又是位于内阁,对朝中官员说不上如数家珍,那也是了然于心。
  “此乃新晋御史,姓于名谦。”
  原来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于少保啊,那就不奇怪了!
  徐闻笑容更甚。
  朱高煦也是有福,能够被千古名臣指着鼻子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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