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下,是盛良的遗书。
  ——
  非常抱歉,我的哥哥。
  我其实一直都明白,你所说的一切都是在骗我,其目的就是为了利用我向盛总展开报复。
  我很痛苦。
  一方面,我不想违背你的意愿,想要实现你的愿望,因为你的苦难实实在在。
  另一方面,我依然对某些未来留有幻想,我想要让你原谅盛总,并一起加入到这个家庭中。我明白,这个幻想十分可笑,所以我也不曾向你提起。
  我很害怕。
  我害怕我做出选择就会再次失去你,害怕我与盛善再也回不去从前。
  可我明白,我迟早也要做出选择。
  而这一天,还是来了。
  我找到了盛总,但我并没有质问你让我询问的那些问题,非常抱歉。
  可我问了他另外一个问题。
  我问他。
  “我还有个家人,你知道他在哪吗?”
  是的没错,我想将你的存在直接告诉盛总,然后让他配合我演一场戏,这就是我想出来的解决办法。
  可我弄砸了。
  他害怕你。
  我不明白。
  他让我离你远点。
  我不明白。
  (纸张撕裂)
  我们发生争端,然后我就失手将他推下了悬崖。
  在做完这一切后,我崩溃了。
  我做了什么?
  我杀死了将我养大的恩人,杀死了盛善所有人的精神支柱。
  我最后的愿景被打破,我所有的未来都已经变得灰暗。
  我很害怕。
  我害怕警察找到我,害怕曾经的朋友们责骂,痛恨我,用陌生的眼睛看着我。
  我很绝望。
  因为我知道这一切都会如实发生。
  我无法接受这样的现实。
  所以,对不起。
  我或许就不该存在吧。
  ——
  一花一落,一花一枯,已经没有人知道它们何时曾盛开过,又会在何时彻底败落。
  洛鸣鹿向老板道了个谢,从便利店里推门而出,手中拿着一包烟,将其拆封。
  随手扔进一旁的垃圾桶。
  转头突然看见秦幽那忽明忽暗的模样,不免笑了两声。
  “你还笑…”秦幽有些郁闷。
  她明明是真心实意的在担心洛鸣鹿啊!
  洛鸣鹿摆了摆手:“关于你的问题,其实我的推理有真有假吧。”
  “在他说出那一声谢谢前…不,即使是现在,我也没办法百分百确定真相。”
  “现场处理的很干净,我根本无从得知,当时站在盛沅面前的,究竟是谁。”
  “不过也无所谓了,反正我是一个中二少年嘛,也是非专业人员,推理出现错误不是很正常?”
  秦幽呵呵冷笑,那你怕是忘了江绩云可是知道你这个借口。
  但同时,她不免对此感到有一些后背发凉,毕竟现在事实如何,完全就是靠陈间恶的一张嘴。
  说白了。
  现在的他,想是凶手,就是凶手,想不是凶手,也能从法庭上完美的全身而退,不伤分毫。
  “就完全拿他没办法吗?”
  都是同样的年纪,为什么你能如此优秀?
  “额,这种东西,还是让警方去苦恼吧。”洛鸣鹿无所谓的散了散烟。
  秦幽转头看向洛鸣鹿:“也是,我都忘了,这还有一个他的帮凶!”
  洛鸣鹿有些心虚的转过头去。
  “是为了冯箫吗?”秦幽已经想明白洛鸣鹿的动机了,“我记得他说过,盛良是与他一同长大的朋友。如果盛良真的是真凶的话,他会很伤心吧。”
  说到这里,秦幽不免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我以为你能问出那种问题已经是极限了,没想到你居然会为了好兄弟做到这种地步……”
  洛鸣鹿已经被秦幽的眼神盯到脚趾抓地了:“咳咳,也不完全是这样,如果真的有证据能够证明盛良真的是真凶,我当然也不会冒这么大风险,去瞒天过海。”
  秦幽还能怎么办呢?
  她现在连个身体都没有,阻止他?指责他?
  得了吧,本来跟她就没什么关系。
  她之所以有点生气,也不过是因为洛鸣鹿居然连她也瞒着而已。
  咋地,你是怕一个幽灵会给你泄密啊?
  秦幽长叹一口气:“其实在你推理的时候我就感到疑惑了,你好像很肯定盛良不是凶手,但一直到结束,我也没有听到关于这一点的证据。”
  “那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办?做伪证吗?”
  秦幽觉得,以这个少爷的身份,他做出这种事情的可能性还不小…
  洛鸣鹿嘴角抽搐看了秦幽一眼:“姑娘,我可是良民!违法乱纪的事情咱怎么可能去做?”
  “是是是…”也不知道是谁一直在那忽悠所有人。
  “我的目的其实已经达到了。”洛鸣鹿抖落烟灰,慢慢解释道,“之后无论陈间恶的审判结果如何,人们都会相信他才是真凶。”
  “被判有罪——果不其然我就知道。”
  “被判无罪——凶手太过于狡猾,警方也拿他没办法。”
  秦幽愣了愣。
  “而我的作用,就只是让他出现在大众视野中而已,之后所有的一切,便都会自然而然的发生。”
  “更何况……”
  洛鸣鹿似笑非笑的将烟熄灭,眼中又是秦幽看不懂的情绪。
  ……
  “林队。”一名警员敲响了审讯室的门。
  林源维走过来俯下身,低声问道:“怎么了?”
  “我觉得您应该看看这个。”那名警员将手机递给了他。
  林源维接过,看向手机,手机上是一个聊天记录,是刚刚他让手底下的人去与盛良老家那的派出所联系的结果。
  看见上面的信息,林源维的脸色变了变,转头看向白光照射下的那个少年。
  他的脸上依然带着微笑,并向林源维这里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走回座位,江绩云看向林源维,虽然没有说话,但林源维读懂了他的眼神。
  林源维没有理会他,而是径直看向了陈间恶。
  “你的父母在上个月先后落水意外身亡,你知道这件事吗?”
  闻言,陈间恶对此只是歪了歪脑袋:“哦?”
  “这样啊~那我是不是应该,感谢警官大人告诉我这个好消息呢?”
  ……
  遥望远去的警车,洛鸣鹿缓缓道:“更何况,他的身上,早已沾染上腐烂污泥,洗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