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你走个过场就好，随意一点。”梁心衡给面前的少年端上果盘，便回到了办公桌前继续开始他那日常整理病例的任务。
洛鸣鹿来这里多次，也已经没有头一次来这的拘谨。抓起果盘上的牙签，将裹上了沙拉的水果塞进嘴里。
“虽然只是走个过场，但你真就不问些什么吗？没准我的病情就在不知不觉间恶化了呢？”
洛鸣鹿问道，可动作上却没一点想要配合的意思，拿起手机便打开了当下的热门游戏。
躺在沙发上，好不潇洒。
梁心衡睨了他一眼，呵呵道：“没一句真话，问了也白问。”
“你不是心理医生吗？”洛鸣鹿开口。
梁心衡推了推眼镜，脸上有些不悦：“心理医生并不等于会读心术，你以为我是你身旁的幽灵？”
洛鸣鹿点点头，不再言语，专心打起游戏来。
梁心衡也不想搭理这个混蛋。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太厉害了”，很容易就看破某些人的表演。因此，他就成了某些人的磨刀石。
专门拿他来检验演技！
心情烦躁。
一连看着手上这些人的病例都不顺眼起来。
二十分钟过去，洛鸣鹿手机中传来的胜利声让梁心衡的心情更加不美好了。
洛鸣鹿也似乎终于感受到了整个诊疗室里愈发低迷的气压。
他转过头，看向了办公桌上的梁医生。
“梁医生？”
“做什么？”语气很冲。
洛鸣鹿嘴角撇了一下，直接跳下沙发，跑到了梁心衡的身旁，弯腰看向他手中那些病人的病例。
梁心衡正在做笔记。
目的…应该是为了更好的治疗他们吧？
梁心衡有自己的治疗方式，洛鸣鹿不是很懂，也不会在意。
他望着上面一个个名字以及病情，思索片刻，开口问道：“是这些人让你感到太难办了吗？需不需要帮忙？我对心理疏导还是有研究的。”
梁心衡的眼镜似乎裂开了一道缝隙。
罪魁祸首不知其罪。
真是更让人恼火了。
他推了推眼镜：“不用，你打你的游戏去。”
随后，梁心衡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还有三十七分钟，你从我的办公室出去，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了。”
洛鸣鹿也没有迟钝到听不懂人话的程度。
听出梁心衡话中的含义后，他嘴角抽搐起来。
“哎呀哎呀。”洛鸣鹿发出了怪声，一屁股坐回了沙发，“有人玩不起喽～”
“你说什么？”梁心衡直接横了一个眼神过来，威胁气息满满。
洛鸣鹿慢慢解释：“我说游戏，有人加我好友骂我太狗了。”
梁心衡：“……”
洛鸣鹿不解的歪着头：“我就奇怪，不是赢了吗？怎么队友还骂我呢？”
梁心衡：“呵呵。”
又打了盘游戏，梁心衡总算将他的屁股从那椅子上抬了起来。听到动静的洛鸣鹿抬起头。
看了眼时间：“不是还剩十多分钟吗？”
他有些疑惑，这就要赶人走了。
梁心衡这次连看他的心思都没有了，没好气道：“我的病人还有半小时就要到了，我要收拾一下，做个准备。”
“什么准备？”洛鸣鹿问道。
“问那么多干什么？跟你又没关系。”梁心衡直接呛了回去。
“问问嘛。”洛鸣鹿耸耸肩，退出了游戏。
他看着梁心衡拿出了尺子，无比细致的开始摆弄起整个房间来，每个角落几乎都不放过。
很快，这个房间就变得焕然一新。
洛鸣鹿想了想：“是那个姓洪的强迫症患者？”
梁心衡嗯了一声：“很严重。”
也是，不严重的也不会找到梁心衡这来。
然后，洛鸣鹿便看见梁心衡又拿出了一些积木方块，几支笔，几本书，摆放在了沙发前的桌子上。
然而比起房间的整洁，这些东西就显得…嗯，让洛鸣鹿都忍不住上手扶正的程度。
趁着梁心衡不注意，他也确实上了手，将笔摆整齐了。
梁心衡回过头来，看着桌上的笔，顿了一顿。
他打笑了一声：“你居然也有点强迫症，看来针对你的下次诊疗要给你多收费了。”
洛鸣鹿：“……”
这当然只是玩笑，洛鸣鹿这还算不上强迫症的程度，纯粹是手贱。
被阴阳一顿后，洛鸣鹿这次心理诊疗的时间也结束了。
他打了个哈欠，从梁心衡的沙发上站了起来。
“等会。”眼见洛鸣鹿即将出门，梁心衡忽然又喊住了他，他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叠资料。
“这个给你。”他道。
洛鸣鹿愣了一下，上前接过：“这是什么？”
“人世恶歼的详细资料。”
洛鸣鹿：“？”
“你从哪来的？”他抬起头来，满脸惊疑。
梁心衡推了推脸上的眼镜：“白皓给江绩云留下来的，我替他收下了。”
洛鸣鹿感觉怪怪的，想到什么，试探的问道：“你没将这些给江绩云看？”
“原本是要给他的。”梁心衡耸耸肩，“但他太过于激进了，急于求成，我怕出问题便没给他。”
“这些局长也要求暂时保密。”
洛鸣鹿紧蹙着眉头：“那你为什么给我？我…并不觉得我与江绩云有什么区别。”
他抬头看向梁心衡，梁心衡也在看着他。他们都没有说话。
渐渐的，那种被完全看透的感觉再次降临在了洛鸣鹿的身上。
这是除却秦幽之外。
唯二让洛鸣鹿感到灵魂被剖析的人。
下一刻，梁心衡的轻笑，唤回了洛鸣鹿的神识。
只看那戴着眼镜的儒雅男子缓缓开口：“一无所有者，即使是激进一些，又能怎么样呢，总归没有代价。”
“多有牵挂者，自然就会偏向保守，毕竟走错一步，没准就要落个满身凄惨，家破人亡。”
“我们的江绩云是个例外，至于你…也一样，会是个例外吗？”
洛鸣鹿感觉眼前有些发黑，拿着资料，像是逃一样远离了这里。
谎言永远无法改变客观事实。
洛鸣鹿即便再如何伪装，梁心衡只要多费些心思，总能找到破绽。
嗯，终于找机会扳回一城的梁心衡点了点头。
至于洛鸣鹿后面会不会与江绩云分享那份资料…
他并不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