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阴在穿针之时，将前尘绣进了掌纹，千针万线穿梭无声又无痕。
破漏的记忆想要温存，那些往日种种的悲剧过往。
夜晚，秦素衣点着灯笼，刚想要敲敲房门，里面却突然传出程凌霜的声音。
“是老七，进来吧。”
“.......”
虽然这一路上她尽可能减轻自己的脚步，但还是被程凌霜轻而易举的窥探到，并且还能知道是她。
五师姐真是越来越厉害了，不愧是能领悟神蕴的，这份天资……呵呵。
秦素衣有些自嘲的进入屋内，只见小小的房间中，却站满了七人。
太虚七剑在此聚集，昏暗的烛光衬托的像是她们要举行什么某种不可见人的仪式。
“今日之事事关重大，此事也唯有我们七人知晓......”
“直接说吧，老四到底怎么了，我们该怎么做。”程凌霜打着哈欠的打断了林朝雨的开场白。
闻言，秦素衣这才注意到蜷缩在墙角，脸色苍白的江婉如，而站在她身边的江婉兮，紧皱着眉头交叉手臂，食指不停敲打着手臂。
“老四她......入魔了。”林朝雨开门见山道。
“.......”
“.......”
气氛一下子变得安静的让人窒息，每一个人都能仔细的听见自己自己心跳的声音。
她们每一个人都无比清楚这代表着什么，要知道赤鸢仙人......她们的师父是绝对不会放过入魔者的。
秦素衣率先打破沉默：“什么？！四师姐她中午不还是好好的吗？怎么突然.....”
“其实前个月就有迹象了，这也是我们收到师祖回来的消息后，为何这么晚到太虚山的原因。”江婉如裹紧身上的衣服，语气之时还带着烦躁。
她们是在等，等符华下山，这样就能避开她，也能先试探一下信的看法。
原本江婉兮还妄想着信会帮她们，可就在前几日她们得知了信的决定.....
废除全身武功，断掉所有经脉，从此沦落为生活不能自理的废人，这对于自尊心强的江婉兮来说，这比要了她的命还要难以接受。
“仙人都是一丘之貉，嘴里平日里念叨着什么一家亲，其实就是把我们当做解闷的玩物，说是什么尊重我们个人的选择，实则到最后我们的想法根本不重要。”
江婉兮眼白上的红血丝骤然爬满，像要渗出血来的死死盯着蜡烛的火焰。
“莫要胡说！”
苏湄意识到江婉兮的情绪越来越不稳定，为了能让接下去的谈话进行下去，她让江婉兮服下刚熬好的药，不一会儿她便脑子沉沉的昏睡了过去。
林朝雨敲了敲桌板：“情况就是这样，想要保住老四的性命，我们就只能与仙人为敌。”
程凌霜闻言嗤之以鼻的嘲弄道：“赢不了的，师祖加上师父，呵呵.....我们还是干脆找块墓地把自个埋了吧。”
“两位仙人，我们自然不行，但要是把两人分开，与其中一人......”
“停！就此打住！你现在的想法很危险。”程凌霜眼神凌厉的看着林朝雨说道。
对于程凌霜的劝阻，林朝雨依旧是不管不顾的走到她的面前：“对，危险，非常危险，但这.....并非无法做到对吧，只要你肯出手，我们之中唯一能与仙人抗衡的。”
“不！我不会这么做！你可知道他们是谁？！师祖，师父呀！”程凌霜难得暴躁的一把拍开林朝雨的手。
“师祖不是说有七成把握让老四活下去吗？！”
“注意，是从此毫无自理能力的活着，换你你会愿意吗？再者他的话你也别全信.....”
“为什么不能信，我是他一手带大的，是他把我从圣火教带出，而非.....”
“好了够了！”苏湄大喊一声阻止这场无意义的争吵：“......事聊偏了。”
“.......”
“.......”
只听咚的一声，程凌霜像是泄愤一般，背过身一拳砸在墙上。
“小五......”江婉兮有些心如死灰的看着她，她知道这对于程凌霜来说这是难以抉择的选择，这对于她们来说也同样如此。
林朝雨微微张嘴想要说点什么，但沉吟片刻后最终还是选择了默不作声。
马彦卿看着这一幕，握紧拳头的不知该如何是好，两边都是如同他家人的存在，如今却非得失去一方才行。
林朝雨长舒一口气道：“要么最迟后天婉兮和婉如你们两人赶紧下山，这事能瞒一日是一日，反正太虚山是不能呆下去，师祖他已经起了疑心。”
在这之前，信还突然出击检查起江婉兮，好在那时距离苏湄给她灌下的汤药不久，这才隐瞒了下来。
“凝霜，师祖我从来没要求你为我做什么，这是我第一次求你，但这话并不在是bang激a你，你有你的人生，有自己的想法，师姐我......很欣慰。”林朝雨拍了拍她的肩膀，不再多说什么。
“.......”
而一旁的江婉兮则是默默背起江婉如：“此事确实太难了，虽说重聚的时间不长，但我会永远记得这一天。”
“天这么晚，不如明天再下山吧。”苏湄皱眉道。
“不，师父她还不知什么时候回来，外边还有师祖虎视眈眈的盯着，在这多待一会儿，我这笨蛋妹妹就越危险。”
“我很庆幸能与你们成为师姐妹，和你们的生活的时光也是我最开心的时候，哦对于婉如来说也同样如此，所以......就此别过吧，希望.....希望我们还能再见。”
“慢！”
就在江婉兮强撑起笑容的与众人道别时，程凌霜突然叫住了她。
“时间，地点，计划。”
“凝霜.....你......”
“别废话，赶紧的，再过一会儿我就要反悔了。”程凌霜烦躁的补充道：“不过我对师祖下不去手，而且对上他，我们连百万分之一获胜的概率也不会有。”
“当然，二师妹制定计划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林朝雨连忙说道。
程凌霜望向低着头不吭声的苏湄：“你已经想好计划了？呵呵，还真的智计无双的‘女中诸葛’呀，就连这事也从不做没把握的决定嘛。”
“........”
苏湄没有回应她那明里暗里的嘲讽的语气，她自然知道这是什么决定，欺师灭祖，丧尽人伦。
虽说是林朝雨一直劝说着她参与进来，但做了就是做了，谋划整个过程的她自然是罪加一等。
最终林朝雨展开了最后的投票，愿意参与的就留下了继续谈论计划，不愿意的就此回去，就当今日之事没发生过。
结果就是七剑全部留下......
林朝雨将藏于衣的软剑——轻尘柳，将其高高举过头顶，眼神无比复杂道：
“既然决定了，就不要后悔，要做.....就做到底。”
在一切结束后，秦素衣呆呆的留在原地，苏湄有些心疼的挽着她的手臂离开。
“二师姐，我们.....我们真得这么做不可吗？”
“时也，命也，师妹你只需按照我说的去做就好了，这事你就当自己从未参与过，师父那边.....由我们来承担。”
“........”
当自己从未参与过，这怎么可能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