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塌了……”
  “有救了!”
  “老天有眼呐!”
  此刻,原本闭门不出的百姓,收拾起包袱,疯狂向倒塌的城墙涌去。
  藤蔓疯狂蠕动,绞杀着四周的活物。
  可没了城墙,根本无法阻挡。
  很快大批的百姓逃窜出城。
  东南城墙下的地洞。
  苏长青面色微变:“貌似玩大了,吸收了三颗果子,竟把城墙弄塌了……
  不过,也一举让我的法力提升到炼气三层……”
  吱吱——
  地洞内,参种的根须刺破漆黑的藤蔓表皮,从里面钻出,露出翠绿的根须,似活物般蠕动着。
  参种通过寄生,迅速长大。
  此刻,根须已经蔓延到地下,向着全城扩张。
  “得尽快带芸娘出城……”
  苏长青消失在洞内。
  屋内。
  芸娘见到苏长青归来,惊恐的脸上露出委屈状:“当家的,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
  听说,外头的城墙塌了……”
  “嗯,芸娘你速速收拾下细软包袱,我带你们母子出城……”
  “好。”
  很快,苏长青身上背着一个大包袱,怀里一左一右,揣着芸娘母子向着东面城墙奔去。
  那里藤蔓数量最少。
  不多时,来到东城区。
  漆黑藤蔓飞舞,可数量不足十根,上面挂着一具具干尸。
  残砖断瓦上,不断有百姓逃跑。
  苏长青正要踏出,忽的一条细长藤蔓凌空杀来。
  “因为气血太强,盯上我了么……”
  他放下两人,气沉丹田,猛然拔出腰间跨刀,劲力灌入其中。
  锵——
  藤蔓折断,切面渗出鲜红如血的液体。
  “走。”
  ……
  “总算出来了……”
  苏长青长舒一口气。
  回首望去,漆黑的藤蔓向上收缩,彼此间缝隙也越来越小,好似一个巨大的鸟笼。
  ‘这个树笼……’
  苏长青伸手遮蔽左眼,意识连接到脑海里的一道生灵,陡然间画面一变。
  一只麻雀盘旋在李府上空。
  那里,一棵漆黑巨大的树木直插天空,千百根细长的藤蔓似飞蛇般狂舞。
  树冠顶端,挂着一颗形似婴儿的果子。
  “道果……道果……血肉……成仙……”
  斑驳的树皮上,浮现出一张狰狞的脸,一颗眼珠死死望向树冠顶端的果子,腥臭的涎水滴落地面,发出噗呲噗呲的腐蚀声。
  正是李氏老祖。
  噗呲——
  一根细长的藤蔓闪电般洞穿麻雀。
  画面瞬间一黑。
  “已经异化到这般程度了么……”
  苏长青放下遮蔽眼睛的左掌。
  最后的视野里,李氏老祖彻底化作树人,只保留了生前的执念和本能。
  “也好,没了神志,兴许反而好对付些……”
  ……
  城外。
  一座四地落白的宅子前。
  “苏爷,这可都是城外上好的宅院,五十两绝对不多。
  要不是出了这么档子事儿,主家要变卖离开。
  一百两也拿不下来啊。”
  一个短衫牙人卖力得说着。
  带着芸娘母子,原来的家自然不够住,索性买一栋新宅。
  苏长青也没有委屈自己的打算。
  交付银票,得了地契,他又在市面上采办一批物资,这才返回。
  “爷……回来了……”
  芸娘说道。
  “嗯,城里百姓跑了大半,地价、房屋倒是便宜,就是这米面、咸盐,是涨上了天。”
  “唉,荒天灾年。这日子是一日不如一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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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物资的紧缺,引发不少流民暴动,情况甚至比封城时还要恶劣。
  好在,官府迅速镇压了局面。
  这其中,苏长青也露了一手,积攒了不小的威望。
  “苏爷,多谢出手相助。”
  燕双飞抱拳道。
  自打苏长青突破暗劲的消息传开,他也自动将原来的‘苏兄’改成‘苏爷’。
  “区区小事……对了,燕兄,日后作何打算?朝廷可有派兵来?”
  苏长青问道。
  “唉。”
  燕双飞叹息摆手道:“如今天下大乱,各地盗匪丛生,甚至出了个倒反天罡的黄巢。
  天下府城,也就京城安全。
  不日……我也要辞官,京城去投靠亲戚了……”
  “局面恶化到这般地步了么……”苏长青意识到,大晋朝廷恐怕已经放弃了泰山府。
  ‘得早做打算……’
  ……
  夜晚。
  盛源米行。
  灯光如豆,额上生有铜钱印记的李掌柜,正拨弄着算盘,满眼贪婪:“乱世好啊……今年的净利较去年上涨了三倍。
  这帮穷鬼的油水还有的可榨。
  得再屯一屯……”
  忽的,灯影摇晃,一道红衣身影飘然入内。
  “谁?!”
  呼——
  恶鬼批发,苍白的手掌抓住其咽喉,将其抬起。
  李掌柜瞪大眼睛,脚掌乱蹬,脸色迅速涨红。
  一枚翠绿丹丸,迅速滑入喉咙。
  这时,身后传来声音。
  “李掌柜,三日内调动粮仓,平价在市面出售,否则,这枚蚀骨钻心丸,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吧嗒——
  红嫁松开手,李掌柜跌落地面,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扭头望向身后,却哪还有人影。
  “幻觉么……”
  忽的,李掌柜腹中传来一阵钻心疼痛,腹部好似虫子在蠕动。
  这是真的!
  三日后。
  大批粮食开仓入市,缓解不少压力。
  可僧多粥少,粮食依旧不够吃。
  “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唉,我这把老骨头……死也死在这里……”
  有把子力气的青壮,不少都逃往别处,剩下的大多是些老弱妇幼。
  忽的,一则消息传开。
  城外东头,往日摆摊算命的苏爷,竟开铺施粥了。
  乌泱泱的灾民涌来。
  “排好队伍,一个个来……”
  芸娘握着枣木勺,在热气腾腾的大锅里搅弄着。
  “女菩萨呀……”
  吃着热粥的百姓,满眼泪水。
  夜晚。
  芸娘倚在苏长青身边,问道:“爷,开铺施粥,米放的少些,倒也正常。
  不过,为何要往里头加沙土?
  白天,可是有不少人抱怨,要不是你在,怕是有人要闹事。”
  “不掺沙子,谁知道哪些是灾民?”
  苏长青笑道。
  真正的灾民,有口吃的,哪还会在意碗里的沙土。
  而且,施粥的深层目的,可不仅仅是救助灾民,更是一道筛选。
  三日后。
  一个蓬头垢面的小乞丐托着一个海碗,里面盛着能照出人影的稀粥。
  他咽了咽口水,肚子传出咕噜噜声。
  可他却没有如其他灾民一般喝粥,而是小心翼翼托着碗,向远处走去。
  一道人影挡在跟前。
  “苏……苏爷……”
  小乞丐惊呼道。
  “怎么不吃粥?”
  “我娘病了……来不了,我想带给她喝……”
  见苏长青没说话,小乞丐连忙跪倒在地:“苏爷,我不是小偷……等我娘喝了粥,一定把碗送回来。”
  ‘年岁小,有孝心,有底线……值得培养。’苏长青嘴角微扬,望着小乞丐道:“你想顿顿吃白馒头么……”
  小乞丐迎上苏长青的目光,愣住了。